一名武將道“眼下之急,是反賊已兵臨盧城,咱們得怎么守住薊州。”
盧城一失,薊州就沒了屏障。
一片吵嚷聲中,賀敬元道“郭信厚是員老將,善用兵法,盧城我親自前去坐鎮。”
“大人,萬萬不可盧城眼下兇險,反賊五萬大軍壓境,盧城只有兩萬兵力,您若有什么閃失,我等萬死難辭其咎”
賀敬元在一片不可聲中,抬手示意底下官員不必再多言,他道“我去兇險,盧城守城的將士們便不兇險了我去了,反賊忌憚于我,盧城反倒沒那般兇險,爾等也能有足夠時間再向民間征兵。”
議事一結束,便有騎兵帶著征兵令一路縱馬奔向各地郡縣。
臨安鎮。
樊長玉因為謝征的孟浪,生了一下午的悶氣。
她翻開桌上的書,想看看書分散注意力,瞧見上面密密麻麻批注的小字,一口氣又堵在了心頭,上不來,也下不去。
這書上的批注,都是他那些日子熬夜寫上去的。
怒氣慢慢消下去后,想到他說的他可能會死在仇人手上,樊長玉心底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直說要走,是因為背負了大仇嗎
她走出房門,路過堂屋時,見自己給他備的那一堆東西都還在桌上放著,和離書也在,兩張都只落了她的名字,他并未簽章,心下不由更復雜了些。
長寧和俞寶兒跟著巷子里的孩子一起出去玩去了,還沒回來。
樊長玉走到南屋房門口,躊躇片刻,還是敲響了門。
里邊沒人應聲。
樊長玉抿了抿唇,又敲了兩下,出聲道“言正,你在嗎”
回應她的依然是一片沉寂。
樊長玉思及自己當時氣急說了重話,言正可能不告而別,用力推開門,瞧見里邊他自己的東西也什么都沒帶走,心才一下子落回了原處。
那他大抵是出去散心了
樊長玉合上門,正打算回房,卻聽見巷子外一片吵嚷啼哭聲和兵卒的叫罵聲。
“軍爺軍爺我家就這么一個兒子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娘倆吧”
“反賊就要攻打薊州了,兒郎不上戰場去,等著反賊打過來了血洗薊州嗎”
樊長玉心頭一跳,打開院門往外瞧去,就見披甲執銳的官兵直接挨家挨戶闖進去抓男丁。
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便是康婆子。
她抱著自己兒子不撒手,卻還是敵不過幾個身強力壯官兵的力氣,他兒子被官兵押走。
康婆子哭嚎道“兒啊,你莫怕,我這就去宋家找宋舉人,讓他去縣令那里求個情,放你回來。”
樊長玉一見這些官兵穿著的是薊州府的兵服,便知求去縣令跟前也沒用,除非縣令舍得放下身段去給負責征兵的官兵頭子套個近乎,許些好處。
她當即擔心起言正來。
一旦被抓去征兵,仗什么時候打完,他們什么時候才能返鄉,更多的是死戰場上,連個埋尸骨的地方怕是都沒有。
在外邊玩的孩子們見著這番動靜,也不敢再淘氣,各自往家跑。
長寧帶著俞寶兒跑到家門口,齊齊躲到了樊長玉身后,只露出半個腦袋怯生生看著闖進巷子里的這些官兵。
長寧緊張地仰起頭問樊長玉“阿姐,燕子家大哥被這些官兵抓走了,姐夫也會被他們抓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