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邊的夜色下,城市里隱隱綽綽打過來的燈光照射在木木野的身上,和服上面細致繡滿紅日長河的繪羽圖案滑過幾抹流光。
終于,在灰蒙蒙的云層散開,月亮高懸夜空并逐漸清亮后,木木野他們終于抵達目的地。
在城中水谷澤家也有一套豪宅,但是今天為了迎接久違的客人,他們選擇了建在城郊的老宅。
宅邸占地面積五畝,不光是主人家和客人的房間寬闊,就連仆役都不是大通鋪。
侍女跪坐在房檐下的回廊上,水谷一家并沒有親自出來迎接。
木木野只是小輩,并且身份地位都要比水谷家更低,能在老宅接待對方,已經是給了他莫大的顏面了,是很值得感激的事情。
“少爺。”興許是在老牌貴族的家中,侍女們不敢對客人直呼其名,只能用尊稱。
她們起身準備服侍對方進去,抬起頭看到木木野在月光下模糊但仍然漂亮的臉蛋,不由愣在原地。
對方美得驚心動魄,像是從遠處野山溜下來的精魅,是村中老婆婆常常跟她們講的挖人心肝、吃人血肉的鬼怪。
“進去吧。”少爺的聲音也不是一般的悅耳,驕矜地抬了抬下巴,目光流轉在兩位侍女身上。
被這位容顏瑰麗的少爺用直白的視線盯著,她們不由紅了雙頰。
“是”
一張低矮的樟木茶幾擺在房屋正中央,放著茶水和吃食,明亮的白燈照亮了整間屋子,水谷一家跪坐在茶幾兩旁的白色蒲墊上。
屋內的人們幾乎快要等得不耐煩了。
兩個大人倒是非常有耐心,水谷澤先生在飲著手中的茶,這是前朝往代傳下來的高檔生活方式,現在早就成為平心靜氣的習慣。
他們難得有聚在一塊的時候,漫不經心地話著家常,水谷太太摸著女兒的頭發,美眸泛著精光,正悄然地打著算盤。
“希望小野能夠乖一點,我聽木木小姐說她這位侄子很調皮呢。”說的好聽點叫調皮,難聽點就是混賬。
畢竟對方有個貴族的名頭在,鄉下人就沒有身份比他更高貴的了。沒有父母的教養,在下等人面前作威作福也是情有可原。
“上次他還跟我通過信,那是一個好孩子,性格外向一些總好過被別人欺負。我希望俊國和香奈也能張揚一點,被欺負了就懂得反抗,這樣才是最好的。”水谷澤先生又喝了一杯茶,溫柔地看向兩個孩子。
鬼舞辻無慘對他淺淺一笑,裝出大受感動的樣子,但那雙紫羅蘭的眼睛里一片死寂,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老爺,他到了。”侍女蓮花漫步般小跑過來,衣擺都蕩漾著秀麗的花。
對于耽誤自己時間的家伙,無慘已經非常不耐了,沒有看下去的欲望,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讓那個家伙付出不守時的代價。
但當那位少爺昂首挺胸走進來,雪白昳麗的容貌映入眼簾時,就連活了千年的老鬼都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