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打完水回宿舍,提著暖瓶邊走邊說,在樓梯拐角正好和從醫院回來的趙雪娟幾人撞了個照面。
心情大好的沈月慧難得叫住趙雪娟,開口問詢秦羽蕎的傷勢,不為別的,就為了領舞還是自己的,她高興
“趙雪娟,你讓秦羽蕎放心養傷,舞蹈隊有我頂著呢,她什么時候回來都行。”
聽聽這話趙雪娟哪里聽不出來沈月慧話里話外的嘚瑟,要擱以往她就要擼起袖子跟沈月慧干起來了,不過剛剛聽秦羽蕎說了京市名額有她的事兒,她替小姐妹高興著呢,不興得和沈月慧置氣。
她一點不惱,只笑著回話,“我們蕎蕎好著呢,明天就能下地,后天就能練功,大后天就能領舞了。”
那小模樣配合著圓圓臉和上翹的眉眼,陰陽的語氣把沈月慧給氣著了。
“你”沈月慧脹紅了臉,領舞可是她的,這趙雪娟自己搶不著,就巴望著秦羽蕎來搶,真是泥腿子出身,心眼太多了
“我們蕎蕎受傷了還不忘練功,在醫院躺著都不帶歇的,等她腳好了,肯定跳得更好。”趙雪娟嘚瑟完就麻溜走了,身后仿佛有根尾巴翹起來了。
“月慧,你愣著干什么”
“走啦,回去歇著了。”
沈月慧怔怔看著趙雪娟離去的方向,耳畔回響著最后那句話,她一咬牙一跺腳,把暖瓶塞給室友,轉身往樓下走。
“哎,你去哪兒啊”室友忙問她。
“去練功”沈月慧的回應聲消散在風里,這個秦羽蕎受傷了還不歇著,真是鐵了心要和自己搶領舞。她自然也不能落后,不就是練功嘛她也去練,這人休想跟自己搶。
宿舍三人面面相覷,驚得說不出話來,今天剛演出完真是累得很,現在可是休息的時間,沈月慧居然大晚上還要去練功,也太刻苦了吧。
“你們幾個站那兒干嘛呢”趙雪娟從宿舍門口探頭出來,見到隔壁宿舍幾人站在樓道口不動。
“沒什么,正準備回屋歇著。”
“月慧也太用功了,跳得這么好了還大晚上去練功。”
“練功”趙雪娟吃著從秦羽蕎那兒順來的香蕉,含糊開口。
不過下一秒,她就吃不下去了,外頭夜色沉沉,繁星點點,沈月慧是瘋了嗎今天才演出完,晚上還要去練功
她捏著手里沒吃完的半個香蕉,突然覺得罪過,這一口一口下去,不會長胖吧到時候演出服穿不上,跳躍動作也不輕盈
文藝匯演結束后,宋麗娥送李秀琴上了回京市的火車,老鄉揮別自有千愁萬緒在心頭。等回到軍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正好又遇到團里教導員,談及內部相親的問題。排除了有對象的,年齡小的,她心里也有了人選。
舞蹈演員是吃青春飯的,從小刻苦訓練算是遭了不少罪,以后能有個好歸宿也讓人放心些,宋麗娥自然是要好好甄選。
外頭夜色如墨,宋麗娥披星戴月往家屬樓趕,結果路過團里練功房的時候卻被一抹亮光吸引了。
今天這個點兒,練功房里本該寂靜無聲,空無一人,然而此刻卻充盈著暖黃色的光。
一群姑娘們在冬夜里練舞,蒙古舞,芭蕾舞,古典舞,左右彈跳,揮鞭轉
宋麗娥意外剛結束演出的姑娘們還會如此努力,她目光沉沉,嘴角牽起一抹欣慰的笑意。站在門口看了會兒,便悄悄離開。
在軍區醫院病床上躺著的秦羽蕎,活動著健康的右腿,睡前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舞蹈動作,想著三月的開春匯演,她信心滿滿。
不過一轉瞬,又想起家里催考慮個人問題的信,還有室友們的打趣,她托著下巴思考著,自己以后會跟什么樣的人結婚腦海里閃過有印象單身的男同志,文工團干事,食堂大師傅,隔壁步兵團的老鄉戰友好像都沒有什么感覺。
最后腦海里甚至滑過了今天下午意外見到的瓜子同志,長得倒是十分俊朗
算了算了,她暗忖自己一口,一天到晚瞎想什么還是跳舞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