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看著母親,卻難再開第二次口,說出真相往往只有一次勇氣。他的嘴張了張,覺得喉嚨酸澀,發不出聲音。
章如茵緩緩起身,神情麻木,她剛挪動一步便覺得天旋地轉,直直往后倒去,丈夫和兒子一起上前,將她護住。
“如茵”程勝康抱著媳婦兒,一時竟也說不出安慰的話,只雙手用力抱著她。
“勝康妮妮她怎么會這樣”章如茵數十年的堅持頃刻化為烏有,她癱倒在男人懷里,淚入雨下,“我的閨女我的閨女”
“媽,你別這樣。”程前捏著母親的手,“你還有我們。”
章如茵手上的佛珠從纖細的手指間滑落,串的線斷裂,一顆顆佛珠掉到地上,滴溜溜滾了一地,一如她多年的堅持,此刻已沒有意義。
程前以為這么些年母親已經能看開些,沒成想最后還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媽,妹妹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她小時候多愛逗你笑啊。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那幫人送去蹲大牢,還有那個劉姐,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程前。”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幾人的談話。
四嬸兒站在門口,扯著嗓子道,“有人找你,兩個年輕人,男的姓顧,好像說是你軍校的同學。”
“你先出去看看吧。”程勝康示意程前出去接待客人,自己則安慰著媳婦兒。
顧天準和秦羽蕎從顧家過來,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程家老宅四合院。
程家住的院子比顧家的大一些,是一座三進院落,程家住在二進院的正房,另有東西耳房。
四合院里住了五戶人家,東西廂房的都打了墻隔了自家小院出來,因此大家倒像是獨門獨戶,就是地方有些窄。
這些日子鄰居們也上門看過程家奶奶,以前都是街坊鄰居的,關系處得也不錯。
這會兒老太太便是躺在西耳房。
程前為家里事接連操心,現下正難受著,見到上門看望的兩人只勉強擠出個笑容,“多謝你們,有心了。”
顧天準和程前也算是從小熟識,雖說程前一直拿他當競爭對手,可是對手這么多年,自然是有些感情在的。
“謝謝你們啊,不過老太太這會兒睡著了。”四嬸兒倒是個利索的,她笑著接過顧天準帶的禮放到家里桌上。
“進屋坐會兒吧。”程前說著就要去泡茶。
“你陪他們去,我去泡茶。”四嬸兒麻溜去拿茶葉。
不一會兒三杯龍井茶就放在了三人面前,正往外冒著熱氣。
程前打量一同前來的二人一眼,心里有了數,上回秦羽蕎說有對象了,還是軍區的,原來是顧天準。
不過現在他也無暇在意這些。
“程營長,你奶奶現在怎么樣了”秦羽蕎看程前臉色不大好,關切一句。
“身子不大好,她也不太在意,整日樂呵呵的。”程前苦笑道。
回來這幾日,胡夢珠是程家最輕松的人,天天笑容掛在臉上,不時還寬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