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夫的大腦處于極度疲倦狀態,反應比平時慢了不知道多少拍。
侯主任和秦大夫,為什么都拼命向自己打著眼色魏強的母親為什么捂著臉哭個不停,他的父親又為什么用那樣兇狠的眼神瞪著自己
“董大夫,你終于來了。”魏強的父親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求你親自給強子拔管。”
“這可不行”董大夫脫口而出“魏強現在還不能自主呼吸,拔了管等于要了他的命”
“他的命,從上了你的手術臺開始,就沒了是你害了他,又害我們全家背了一身債現在不過讓你親手送他一程,你怕什么”
“可是手術是成功的啊魏強暫時沒有醒,但他的求生欲很強,只要再多給他些時間,我相信”
“你相信,你相信有什么用我們就是太相信你們了,所以現在錢沒了,強子也一樣沒了”
伴隨著沙啞的吼聲,魏強父親的臉漲得通紅,頸側的大動脈上曝出了青筋。
他左手緊緊地握著拳,右手卻伸向下方的褲袋。
一直緊盯著他的侯主任敏銳地觀察到,從那條又臟又皺、看不出顏色的牛仔褲的口袋里,露出了一線金屬獨有的亮色
不好,要出事
來不及發聲示警,他一把推開了兀自沒搞清情況的董大夫,另一手托住了魏爸的右手,二人扭作一團。
“大家都停手魏強他醒過來了”清亮的女聲在病房里響起。
正在奮力推搡的魏強父親與侯主任,以及跟進拉架的人們,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停下了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到了病人身上。
然后他們便驚喜地發現,病人放在被外的左手,食指正在輕輕地顫動;而他的胸口,正在有節律地起伏著。
病人有反應了還恢復自主呼吸了
魏強的父母已經將方才的絕望丟到了九宵云外,他們飛快地撲到了床前,伸出顫抖的手撫向他的手,口中喚著“強子,強子,你醒了你能聽見嗎”
魏強的眼皮輕輕顫動,之后便在全屋人期待的目光之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太好了”屋里所有的人都如釋重負,放下心來。
董大夫擦著額頭驚出來的汗,走到床前,開始向病人詢問各種問題。
病人雖然非常虛弱,但神志是清醒的,說話流利,也能按要求活動肢體,說明他的大腦功能基本沒有受到損傷。
下一步,病人還要做各種各樣的檢查,評估身體狀態。但不管怎么樣,從眼前的現狀看,一切都很好,簡直好得不太真實。
魏強的父母站在床邊,笑著擦眼淚,完全沒了剛才拼死要活的模樣。
當然,病人醒來的時間點,也太巧了。只要再晚上一會兒,等那位父親亮出褲袋里的水果刀,無論傷人與否,事情都不可能這樣輕易了結。
在眾人將關注點集中在魏強身上的時候,陶樂緊貼著病床內側,躡手躡腳地向著床腳,也就是房門的方向挪動著,想要來個飄然遠遁。
房門是敞開的,陶樂欣喜地一腳踏出去,就被一只大手抓握住了手腕。
“誰咝輕點呀”對方用的力氣不小,握得她手腕生疼。
她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學長”
他不會是注意到了什么,才專門在這里等著自己的吧
秦風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放開了手。“跟我過來。”他說。
他身量高,步子大,走路生風,寬大的白袍下擺隨風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