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帕子伸到跟前,帶著蘇婼身上常有的香。她溫和的語聲隨之也響起來“太太的心是好的,但是用在父親身上,未免浪費了。沒有人能改變得了他的。你我才成為母女年余,能夠為我做到這地步,能夠為我如此著想,已經起越了世上所有的后母。你放心,只要我在,絕對不讓人背后非議你。”
“婼姐兒”
徐氏心口滾燙,她承認自己竭力做好本份,大部分原因是不愿落下話柄使人指脊梁骨,畢竟她嫁過來才一年多,蘇婼在莊子里住的日子還占去半年,要說她對這個女兒懷著多么深厚的感情,自己是當親母一樣地為她籌謀,這種假話她說不出來。
但是她是以為蘇婼找個好夫婿為前提給她議婚,這點是勿庸置疑的。
蘇綬這個親爹不能感念她的好,反而還無視她的真心,實在是傷人
沒想到反而是蘇婼設身處地地在為她著想,這個才十五歲的繼女,比她那個天子門生進士出身的爹還要懂事,她知道她的難處
“婼姐兒”
徐氏忍不住,把她攬在懷里,心里越發憐惜這個孩子了。“你放心你看不上呂家,那我就回絕了他們。但我不會放棄,只要你爹這回沒休了我,那我一定會給你找個靠譜的人家,讓你后半輩子都榮華富貴,福壽圓滿到時候氣死他”
“太太”
蘇婼聽到這兒驀地抬頭,但徐氏一臉的凝重已經顯示出她的決心比鋼鐵還要堅硬了。
“我就不信,憑你這么體帖人的姑娘,會沒有好人家賞識你說的對,咱們不在乎他,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只要有你看上的人家,那我就是想盡辦法也要促成”
蘇婼望著她,片刻后握著她的手點頭“多謝。”
原先只知道徐氏是個好人,一個努力在盡她后母職責的賢良女人。她沒有想到,這個一開始只是想盡到責任的女人背后也有這樣一副火熱的心腸,這個蘇家,似乎又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冷了。
江夫人得了徐氏的認可,哪里來得及去思量徐氏突然那一沉臉是出了什么事當然是馬不停蹄地趕往呂家。
呂夫人也從江家聽說徐氏請江夫人過去敘話,猜想到這是請媒的事有眉目了。一上晌便哪兒也沒去,坐在房里等消息,坐了會兒覺得不耐煩,又來到呂凌書房,跟他也把這事兒說了。
握著書卷的呂凌“現下不過三月,離春闈還有將近一年,籌備婚事下來半年足矣,快的話三月亦可。如此算來也并不耽誤我赴試。只是母親與父親當快些把三媒六禮走完才好。還有父親想調職的事,換過庚帖之后就可以提了。”
青年人的臉上全是穩操勝券的淡定,就像他在功名學業上一直以來所向披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