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砸在張衡三嘴上,血流如注,本就松動的牙齒更是搖搖欲墜。
“啊”張衡三彎腰痛呼。
幾個保鏢心急如焚,同時問他“老板老板你沒事吧”
沒有聽到張衡三的回答,身后忽然響起嘈雜的腳步聲,方向一致,皆是向他們走來。
幾個保鏢心頭一寒,瞬間直起身,往后看。
密密麻麻的人群開始走動,每一個男人都是虎背熊腰、魁梧精壯,身上有著不屬于現在這個社會的匪氣與戾氣,嘴里叼著煙,烏泱泱的影子從他們身上落下,將所有光芒隔離在外。
這一方天地仿佛自成結界。
保鏢們手心滲出冷汗,只聽見最前面那個抽著煙,手臂上有紋身的男人說“欺負我們家里的孩子,還敢對我們爸媽動手。”
他面無表情的揮起拳,砸向一個膽敢偷襲的保鏢,一拳下去,保鏢慘叫一聲,吐出血,生死不知。
“啊”
在張衡三驚恐的注視下,陳國文狠厲道“云城這塊地,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盤。”
“再敢欺負孩子,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夜間的警察局燈火通明。
林言和紀妄剛做完筆錄,坐在椅子上,捧著熱水慢慢的喝。
擔心紀妄的傷口出問題,林言緊張的檢查了一遍,小陳姐姐包扎的牢固,怕繃帶松開還特意系了兩道。
紀妄背后的傷口很猙獰。
長長一條血痕,清洗干凈后能看見皮肉翻開,好在不深,沒有傷到骨頭。
林言看的心疼,呼吸都急促幾分。
他狐貍眼蔫蔫的耷拉著,眼眶微紅,強忍著淚意,小聲說“早知道我就不去倒垃圾了。”
這樣紀妄起碼不用一個人面對這些。
搭在腰上的胳膊一緊,林言跌進紀妄懷里,aha柔和的摟著他,溫熱的手掌輕輕撫著他因為生氣而顫栗的后背,像在安撫家里炸毛的貓。
這是一個充滿安全感的懷抱。
林言悄悄在紀妄胸前蹭掉眼淚,緩了會兒情緒,爬起來,繼續給紀妄檢查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
“還有哪兒疼嗎”他引導著紀妄說話。
紀妄搖搖頭,專注的看著他。
林言垂著眼睛,長長的睫羽自然垂落,他眼淚沒擦干凈,有細微的水汽濡濕在睫毛上,彎彎翹起的眼尾勾著水紅,鼻頭也紅紅的,眸光澄黑又可憐,讓人心生軟意。
紀妄摟住他,很安靜的將下頜抵在他頭頂,無聲哄著他。
冷厲,淡漠,從容。
截然不同的紀妄。
真正的紀妄。
在人來人往的警察局,門外是無邊夜色,門內是陳國文幾人散漫的交談,林言聽著紀妄胸膛里沉穩的、一下一下的心跳聲,閉上眼睛。
他知道,以前那個溫順可憐的紀妄,不會再出現了。
或許那個紀妄,從來都是為了迎合他的心意而生的。
一切違和之處都有了解釋,林言打起精神,看見紀妄蒼白的臉色,拍拍他的胳膊,讓他枕在自己肩膀上休息。
“陳叔說還得一會兒才能走,你先睡會兒,哥。”
紀妄點頭,兩條胳膊圈著他的腰,側身靠了過來。
這樣溫馴乖巧的睡姿,是紀妄獨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