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又愣了愣,許久,才試探性地摸了摸紀妄的頭發,埋在他脖頸處的aha敏覺的抬起眼眸,眸色烏沉漠然,猶如夜色下靜謐的海。
林言收回手,指尖捻了捻,紀妄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偏過頭,鼻尖低到林言耳邊,呼著溫熱而勻長的氣息,淡淡的說“言言,我還是我。”
“別怕我。”
林言一愣,乖乖點下頭“哦。”
眼里含了些笑,紀妄壓低聲音,更輕的說“還喜歡我嗎”
林言耳朵浮起紅,后背也感到發麻,覺得這種時候說這個有點不合時宜,遠方陳國文已經若有若無的看了他們好幾眼了。
“回去再說,”他匆匆摁下紀妄的頭,強迫他趕緊睡覺,“睡吧睡吧”
紀妄喉中溢出一聲笑,順從道“嗯,睡覺。”
這一覺最終也沒有睡成。
警察局外風馳電掣的駛過來長長一串車隊,足有七八輛黑色奔馳,最前面的保時捷上走下來一男一女,夜色使他們臉上多了些疲憊。
女人穿著優雅得體的白色長裙,外罩羊毛披肩,脖頸處戴著珍珠白項鏈,男人同樣一身西裝,氣勢沉穩,只是緊蹙的眉心讓他看起來不好接近。
高跟鞋一步一步踏上警局的臺階。
紀母高傲的目光在觸及到紀妄的瞬間,緩緩變沉。
“紀妄,”撫著披肩,她走到正在跟林言一起吃面包的紀妄面前,垂眸打量著這個自己從小便費盡心思養廢的兒子,涂著紅色蔻丹的指尖緊的發白,語氣卻如常“跟我們回去。”
“紀家養了你十八年,沒教過你狼心狗肺這個詞。”
在紀妄面前,她永遠居高臨下,肆意打壓著這個弱小的、從小小孩童長大的孩子。小時候的紀妄乖巧懂事,永遠會安靜的叫她媽媽,但不知什么時候起,她對紀妄的掌控力便一點點減弱。
那個預計會被她養的懦弱、無主見、優柔寡斷的孩子,在離開京城期間,狠狠給了她一刀,捅得鮮血淋漓。
“關于穩定劑的研究,是你給小年的,”她說得肯定,將這些時日日夜不停打探出的消息盡數說出,絲毫不管周圍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你費盡心思讓他知道這種藥劑的存在,就是為了毀了他紀妄,我真是小瞧了你。”
每個字眼,仿佛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紀母再次冷漠的、高高在上的道“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跟我們回去。”
“回去后輔佐小年重振紀氏,我會對你做過的事既往不咎。”
警局明亮的燈光灑在紀妄身上。
aha眼皮也不抬,一身黑衣,冷淡而散漫,抓著面包的五指瘦削修長,手背青筋凸起,蒼白有力。
他掰掉紅豆面包中心的餡,遞給小倉鼠般因為嘴里塞得太多暫時沒法輸出的林言,隨意瞥了眼端著貴婦人姿態的紀母,淡淡道“滾。”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語氣像看見了兩個神經病。
紀母眸色一厲“紀妄”
“喂,你吼那么大聲干嘛。”
林言撓撓耳朵,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接過紀妄遞來的礦泉水喝了口,可算咽下面包,開始輸出“你們紀家充其量就是個鑲金邊的屎盆子,真以為誰都想來一口呢”
火速趕來支援的陳阿婆停下腳步,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劉阿婆拉住她,跟她看熱鬧似的站在一旁,還從警局里掏了把瓜子。
紀母從未被人這般頂撞過,也沒被人看過笑話,她臉色難看,冷冷斥責紀妄“你都跟些什么人來往。”
林言閑閑開口“比不上紀年,跟好兄弟們放飛自我,全程直播,讓全國人民免費看好戲。”
紀母眼神一狠,紀年是她的逆鱗,她不允許任何人評價紀年的行為。
“你是個什么東西,在這里跟我說話”
林言詫異“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教出的兒子進局子了還挺驕傲,不會隨了你倆吧你倆也干過殺人犯法的事”
瞳孔驟然一縮,紀母下意識冷笑“無知小兒。”
不愿和林言交鋒,紀母看向紀妄,從始至終,今天來這里她只有兩個目的,一是護住紀年,二是帶走紀妄。
紀妄頂級aha的能力足以給紀家帶來無窮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