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槐家的院子里站滿了人，有的人在低頭抹淚，有人的神色焦急，有人忙著寬慰，也有人幸災樂禍。
有人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就說水里好端端就浮起來的草魚撿不得，這一代代傳下來的規矩還能有假的”
“就說昨天這魚就來了，被百家的果兒和福兒攔住了，今日又來了，可不就是邪門的很，惦記上了。”
“就是，說槐子昨天一只腳下了水，肯定是被盯上了，你們說這哎”
李婆已經擺了香案，等著百福兒一到就點上了香燭又燒了紙錢，嘴里念念叨叨的不曉得在念叨些什么。
雙目緊閉的張小槐面色煞白的躺在屋檐下，本來村里人是建議將張小槐直接給放在門板子上，張小槐的爹不答應，在村里，只有人死了才會放在的門板上。
忠厚老實的漢子雙目猩紅，說什么都不承認他兒子沒了。
百福兒正在一旁仔細的看，從水里把張小槐撈起來的人是將他扛在肩膀扛回來的，一路顛簸，他肚子中的水早就被顛簸出來了，也不知道什么緣由遲遲不醒。
李婆一番折騰也沒看到什么效果，最后宣布，天黑以后要開始叫魂兒。
哭的頭發都散了的槐子娘拉著李婆的手，“李婆，我家槐子是不是還活著”
槐子的鼻息幾乎沒有，李婆探的是脖頸，點了頭，“還有一口氣。”
槐子娘捂住嘴，最后是長長的痛哭聲
院子里的人陸陸續續的散了，村中炊煙裊裊，好些人家都傳出來娃子們被揍哭的聲音，今日這事把村里有娃子的人家都嚇到了，最開始動手的是和張小槐一塊兒出門，親眼看著他溺水的幾個娃子們的哭聲太大，左右鄰舍看著自家的娃子也不順眼了。
大人的心思那是不管是你有沒有這個想法，先打了再說，先給緊一緊皮，讓你有個記性。
且大人還喜歡翻舊賬，能從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說到幾年前犯了什么錯事，且還是越說越生氣的那種，兩口子一個說一個補充，最后好些娃子無端端就被家里大人隨意找了個由頭就給揍了，連前兩年去玩了水的事都交代了出來，村子里一時間鬼哭狼嚎的。
距離百家最近的是村長家，王有有因為總去河邊玩兒也被揍了，百葉根去看了熱鬧，走到家門口就摸著自己的屁股順著墻邊悄無聲息的朝里走，縮到了騾圈旁邊，生害怕自己也被打。
他常常見到他三姐站在這里和大騾子說話，現在滿肚子的話沒地兒說就和大騾子說了起來，“大騾子，你說我爹會不會揍我”
“有有哥都被揍了，說他去水溝里摸魚，我也摸魚了，就是沒敢下去，我會被打嗎”
“我最害怕被打了，被打好痛的。”
躺著的大騾子翻了個白眼，騾爺覺得現在就應該把你揍一頓，空手就想來和你騾爺說話，天都黑了，給騾爺帶塊糖來不行
可惜，百葉根聽不懂它說什么，聽到家里的大人都回來了，嚇得直接進了騾圈，膝蓋一下子就跪下去俯身抱住了大騾子的脖子，“騾子，你要保護我。”
大騾子的白眼翻的更大了，甩了甩脖子，放開騾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