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閣。亂山平野煙光薄。煙光薄。棲鴉歸後,暮天聞角。
斷香殘酒情懷惡。西風催襯梧桐落。梧桐落。又還秋色,又還寂寞。
憶秦娥李清照
就在長老會宣布懲處決定的頭一晚,青玄掌門、青邈、青崖等長老把楊亦蟬喚入長老會。青崖道長把懲處決定中關于她的部分提前告知。就涉及亦蟬私隱的部分進行了溝通,商量相關措辭。
青玄掌門慈愛地看著淚流滿面的亦蟬,就像看著自己的女兒,他更堅定了嚴肅問責此事的決心。
他扭過身對青邈、青崖等長老道“經過這件事,亦蟬以后怕不便在青石門下了。青邈師兄,亦蟬以后算你的關門弟子如何”
青邈道長手撫銀須,呵呵笑道“那我可撿了個大便宜,終于有個武翰林的弟子啦”眾長老哈哈大笑,借機舒緩亦蟬的情緒。
安排妥當,青玄掌門躬下身,撫摸著亦蟬的頭頂,慈祥溫和,道“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夜晚的浣花溪畔,楊亦蟬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幾世的淚流盡。自己的冤屈終于得以雪洗。這一切來得太不容易,代價也太大了。
白復陪伴在旁。他知道此刻亦蟬更需要安慰,于是陪著她在山路上一直走啊走啊。兩人一路無言,走到這里,溪水晃映,月光如霜,凄冷幽怨。亦蟬再也忍不住,跪倒在溪邊,放聲哭泣。
哭出來對亦蟬是件好事,白復也不勸阻,默默地守候在旁。
亦蟬抬起頭,梨花帶雨。她淚眼婆娑地看著白復,這才是最應該珍惜的男子。感動、感激,還有愛慕,亦蟬心中有萬般滋味。她一咬牙,不顧一切撲入白復懷中,緊緊地摟住白復的身軀,把頭埋入白復懷中,再也不肯放開
白復心中大憐,相依相偎,仿佛要用身體的溫暖幫她驅走心中的嚴寒。而他自己,何嘗不需要這份溫暖
沒等亦蟬緩過神來,第二日演武坪上,見到師父被責打,白復急火攻心,劍創迸發,口噴鮮血。
回來后,白復高燒不斷,昏迷數日。丁書劍幾味藥下去,毫無療效。眾弟子束手無策,只能請青函道長過來診療。
青函道長把脈良久,眉頭緊蹙。
回到廳堂,丁書劍道“峨眉劍法果然犀利,這次劍創迸發,外傷好治,但劍氣入體,傷了復師弟元氣。”
青函道長搖頭道“峨眉劍法固然厲害,但還不至于霸道如此。我查復兒脈象,凌亂無比。體內數道真氣無法歸于丹田,如洪水決堤,泥沙俱下,奔騰在奇經脈之中,沖擊著五臟六腑。若不及時治療,恐有大患。”
丁書劍大驚;“復師弟此前無恙,若不是峨眉劍氣,緣何如此”
青函道長沉思片刻,道“我聽掌門師兄說起,復兒在成都和幽冥谷皆獲得莫大機緣。他體內有股先天真氣,如黃河長江,奔涌不息,威力無比。峨眉劍氣入體,猶如外敵入侵,牽引這股真氣,從丹田噴涌而出,將峨眉劍氣強行驅散。這股真氣極其強大,本是最好的療愈。但復兒不知為何,道心失守,心神渙散,元神無主,導致經脈逆行,氣血無法循序返回龍虎二宮。神府洞開,真氣卻無法歸元。就好比洪水泛濫決堤,沖出河道,席卷房舍,蕩毀良田。
唉,這也難怪。掌門慈悲為懷,這兩年為防控瘟疫四處奔走,無暇顧及山上諸事。掌門行事光明磊落,這次被青石師兄等人拖累,受此責罰。莫說弟子們心有不忿,就連我們幾個老家伙也是夜不能寐,問心有愧啊”
丁書劍聽后若有所思。
青函道長施針完畢后,寫下醫囑。從藥箱里挑出幾瓶丹藥,交給丁書劍,道“你們按這個方子煎藥,配合三清甘霖丹、小還丹和九花玉露丸,每日三次,飯后服食。藥物僅能幫助調養,要想徹底復元,關鍵還需復兒自己能解開心結,拿得起,放得下,想得開。”
丁書劍謝過青函道長,將其恭送出屋。
再回屋時,亦蟬已經過來換班了。這幾日,亦蟬宵衣旰食,沒日沒夜守護在白復身旁,熬藥煎湯,灌藥喂飯,擦身洗漱,照顧得無微不至,羨煞同門。
丁書劍看在眼里,暖在心上。眼前這個姑娘,溫柔賢惠,秦永杰、辛清子、劉靜、王云峰這幫畜生怎么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