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事件真相公布之后,青城上下都對亦蟬的遭遇充滿內疚。平日自詡名門正派,以俠義之居,沒想到在眼皮底下,竟會出現凌辱同門,如此人神共憤之事。丁書劍作為年長弟子,更是無比慚愧。這些年師父的諄諄教誨都學到哪兒了以至于連累師父,受到如此羞辱和責罰。想到這里,丁書劍無比憤懣。
希望亦蟬這個好姑娘有個好歸宿,更希望復師弟也有個好歸宿。
楊亦蟬癡癡地看著昏迷不醒的復師兄,心亂如麻。
那夜她已向復師兄表明心跡,但復師兄只是輕輕擁抱,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更沒有她期待的那種刻骨銘心之吻。她輕輕嘆了口氣,他們之間似乎隔著什么。她還需要時間,需要時間讓復師兄忘掉那個人。
亦蟬有些后悔,有些事,在幽冥谷時就應該下定決心。回頭來看,白白浪費了那段日子。
青函道長果然醫術高明,幾服藥下去,白復從昏迷中醒來。調養幾日后,病情明顯好轉,有了胃口,能夠自己喝粥服藥。又過了幾日,白復終于可以下地,可以在院內緩步行走。
見白復病情好轉,丁書劍連勸帶哄,趕忙讓亦蟬回去休息。亦蟬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這一日,丁書劍見白復氣色紅潤,于是支開亦蟬,陪著白復在院內散步。
白復走了一陣兒,額頭微微出汗,在石凳坐下,感激道“丁師兄,多謝你了,這幾日給你們添麻煩了,讓您辛苦了。”
丁書劍笑道“我不辛苦,辛苦的另有其人。”
白復笑笑,道“這次難為亦蟬師妹了,真的要好好謝謝她。”
“忘了酈雪璇吧”丁書劍突然來了一句。
白復一愣,道“師兄,這是何意”
丁書劍嘆了口氣,道“你昏迷那幾日,除了念叨師父,你夢囈中不停喊著她的名字。”
白復臉一紅。
丁書劍道“毋庸置疑,峨眉之雪這種絕代佳人,是任何一個男人心目中的女神,但她是仙子,不屬于我們這個凡塵。送峨眉派下山時,我聽說她已經被選為峨眉的傳燈之人,即將皈依佛門。”
白復聞言,拐杖跌落。一面鏡子,在心中被人“砰”地一聲擊碎,碎落一地,而每個碎片,卻又映出那個人衣袂飄飄的樣子。
丁書劍不忍,但心一狠,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亦蟬樣貌、武功雖不濟她,但溫婉賢惠,體貼入微,更重要的是心中有你。這才幾天,累的都瘦脫了形。師兄是過來人,相信哥,這樣的女人才是過日子的人。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了。誰的青春不留遺憾有些人在心中懷念就可以了。好好珍惜身邊人吧。”
丁書劍說罷,拍拍白復的肩膀,默默地走開了。
白復呆呆地望著一片落葉從枝頭凋零,慢慢墜下,快要落在地面時,忽而又被一陣風卷走,翻過院墻,不知飄向何處。剎那間,苦澀入喉,翻江倒海。
那日青玄道長想要為雪璇和白復訂下婚約。緣空師太怕這兩孩子為討師父歡心,出于孝順,奉命成婚,重蹈自己和青玄當年覆轍,釀成二人一生無可挽回的悲劇。于是想出了一個主意,婉轉印證雪璇和白復彼此的心意。
在雪璇十六歲生辰當日,若白復有心,則拿出父母的遺物水火囚龍劍送給雪璇。若雪璇有意,則收下水火囚龍劍,將隨身佩戴的上清珠回贈給白復。這上青珠也是雪璇母親留給她的遺物。兩人同時將最珍貴的物品交換,既是對愛侶慎重的選擇,也是彼此的鄭重承諾,更是祈求父母在天之靈庇護、祝福。
然而,酈雪璇婉拒了白復,并在生辰當晚,跪拜緣空師太,語氣決絕,請求皈依佛門。
這正是斷香殘酒情懷惡。西風催襯梧桐落。梧桐落。又還秋色,又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