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血沖雙目,氣的渾身顫抖,對吉溫道“吉溫,這小人,為何一再構陷于我”
吉溫尚未答話,李林甫不慌不忙道“若是構陷,現在誠惶誠恐發抖的應該是吉大人吧據臣所知,一個人突然暴跳如雷,往往不是因為被冤枉,而恰恰是被說中心思吧”
李亨一凜,趕忙提醒自己不能殿前失儀。
李林甫道“太子剛才的辯解,疑點頗多。倘若太子與這位劍客并不相識,他無意中救下的竟是太子的兒女俗話說,功大莫過救駕,這是多么大的功勞。不借機攀附,豈不反常”
李亨反唇相譏“江湖豪杰,行俠仗義,未必人人象李大人一樣,施恩圖報。”
李林甫一笑,道“太子對江湖豪杰的品性倒是很清楚啊”
李亨大恨,不予回應。
李林甫又問“就依太子的意思,江湖豪杰不圖回報。倘若是一般江湖游俠,或許可以這樣理解。
但白復此人的來歷,我們已經查明。他是今年蜀山論劍的榜眼。按照陛下此前的圣旨,這次從武林各大門派挑選出來的少年精英將拔擢為武翰林,入翰林院培養,學習兵書戰策。很明顯,白復此次來京,就是為了求取功名,怎會放過眼前這個大好機會,唾手可得的遠大前程”
李亨冷哼一聲,道“據我所知,我兒并未將身份告知義士。我兒回府,也不是回的東宮,而是青鸞的乳娘所在之處。”
李林甫好奇道“若不告知身份,儀成殿下和青鸞公主年紀尚小,怎能指點這位義士找到回府之路”
李亨道“我家青鸞,冰雪聰明,自然知道回家之路。”
李林甫道“再聰明也是孩童,否則又怎會被拐騙”
李亨怒道“是拐騙還是綁架,背后主使之人,其心可誅”
李林甫笑道“太子當時可是這么想的,才密令江湖勢力救人的吧”
李亨知道自己失言,冷哼一聲,不再回應。心道“這老狐貍,陰險詭譎,誘我鉤,越說越錯,且聽父皇圣斷。”
李林甫不理會李亨的怒火,走出隊列,對玄宗一躬,道“陛下,我兒木生正是撞見許夜和白復的陰謀,才被白復當街行兇。要不是萬年縣縣尉崔涵來的及時,我兒恐遭毒手。至于強搶民女一事,現場數百人,有哪人見過這位被搶的民女詳情可請縣尉崔涵作證。此人現在正候在殿外,等候圣宣。”
縣尉崔涵隨即被宣殿,所述事實與李相一致。
李林甫道“按照陛下此前的圣諭,本次武翰林中的佼佼者,將直接面圣,由陛下親自考核后,欽點為貼身禁衛。而白復就是面圣者之一。
這位白復雖是名門正派青城派的弟子,但卻與川幫淵源頗深,算是姜隱農的關門弟子。白復在成都時,就曾在鮮于仲通府做過客。當我兒協助金吾衛抓捕此人時,久已不入朝堂的陳太傅竟然出面了,以白復叔伯身份將白復救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個少年劍客竟然和江湖勢力、劍南節度使、關隴貴族都有關系,才來長安三天就已經跟太子接了頭,巧合的匪夷所思,怎能不令御史吉大人懷疑啊
大家試想一下,一位劍術高超的江湖劍客即將擢升為圣親衛,他將來可能是優秀的護衛,也可能是最難防的刺客。倘若被某些心懷叵測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設想
當然,我僅僅是推測,并不是針對太子。只是這事,如果不是太子的兩個小殿下失蹤,這條線索還暴露不出來呢誰說不是圣洪福齊天,神靈庇護呢”
李林甫誅心之言,字字見血,毒如蛇蝎,積毀銷骨,殺將滅國比任何一種淬毒的暗器都可怕,令人防不勝防。
玄宗將供詞拋給太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李亨大驚,連忙跪倒在場,不停叩頭。
吉溫和李林甫對望一眼,心照不宣。李林甫扭過頭對楊國忠道“楊大人,本官年邁昏聵,疏漏之處,還請大人多多指點。”
楊國忠此刻還未緩過神來,呆立當場,不知如何應答。
朝堂百官人人自危,心驚膽戰,心道“一場腥風血雨又要來了。這次不知道要掉多少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