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情況正如白復所料,渾惟明對于李唐朝廷許給他的高官厚祿心動不已。跟著永王李璘謀反,為的也不過就是升官發財,福澤子孫。今日只要歸順朝廷,這一切便唾手可得,犯得著替永王賣命嗎
關鍵是朝廷會出什么價
這一晚渾惟明設宴款待心腹親信。酒過三巡,酒酣耳赤,眾將道“將軍,江淮水軍皆操持在我,皇帝老兒要想招安我們,必須封您個節度使當當。
否則我們封鎖水道,依仗長江天險,割據江東,裂土封王”
眾將雀躍歡呼,渾惟明連干數碗,豪氣頓生,喝道“對裂土封王必須得封王”
話音未落,小校飛奔來報“將軍,不好了,唐軍水軍攻過來了”
渾惟明大驚,匆忙披掛上陣,直奔帥船。
水寨營門打開,渾惟明親率十數艘艨艟巨艦迎戰唐軍。
叛軍艨艟形體雄偉,船速迅疾靈動,極利水戰,乃是江淮水軍的主力艦只。整個船艙與船板由生牛皮包覆,可作防火之用。兩舷各開數個槳孔,以插船槳,供櫓手劃船。
甲板以上有船艙三層,亦以生牛皮裹之,以防止敵人火攻。每層船艙四面皆開有弩窗矛孔,可攻擊各方向來敵。
船頭包有堅硬鐵甲,用于沖撞船只,可將敵船攔腰斬斷。
夜黑風高,唐軍船只隱隱綽綽。叛軍諸將定睛一看,唐軍船只數眾,但皆是中小型的民船,用于運輸尚可,用于水戰,就是找死
渾惟明哈哈大笑,道“全速出擊,碾碎這群蝦兵蟹將”
櫓手們劃開大槳,叛軍艨艟逆流而上,如同獅虎撲入羊群,呼嘯而去。
唐軍民船四散奔逃,無數船夫跳入江中,棄船而逃。艨艟碾過,將這些民船撞得支離破碎。不少殘船碎網掛在艨艟船側,滴了當啷,將江面上的漂浮物兜在破漁網之中。
渾惟明意氣風發,指揮水軍圍剿唐軍,一艘船只也不想放過。
渾惟明座下旗艦正前面,在弩箭射程之外有一葉扁舟。
船老大操舟之技過人。小舟如同一條錦鯉,在江面穿梭跳躍,無論渾惟明艨艟如何迅捷,始終追不上這條小船。扁舟不離不棄,仿佛在挑釁叛軍的艨艟巨艦。
渾惟明大怒,下令全速前進,追殺此舟。
船行數里,來到一處月牙灣灘涂,河道狹窄,江岸礁石怪石嶙峋。這葉扁舟一閃而過。
遠處是一處峽灣,山勢陡峭,浩蕩狂奔的江水被崖壁所阻,咆哮如雷,驚濤拍岸。江中幾座巨大黑色礁石,劍戟林立,與傾瀉而下的江水對撞,激起萬丈怒濤。
渾惟明手下偏將馮挺見之,趕忙提醒道“將軍,前方就是鬼見愁了,切勿中了敵軍之計”
渾惟明冷笑一聲,道“雕蟲小技就想誘本將軍上鉤我還偏不追了掉頭”說罷,渾惟明眉頭一皺,道“此處河道狹窄,會不會擱淺”
偏將馮挺趕忙回道“回稟將軍,此地水道我很熟悉,水深足夠行駛我軍船舶。”
渾惟明點點頭,道“傳令,大軍掉頭”
十數艘艨艟巨艦在月牙灣排成一線,依次調轉船頭。
渾惟明座下旗艦剛轉過彎,正要順流而下,就聽“咔嚓”一聲巨響,艨艟突然劇烈搖晃,隨即卡在河床上,動彈不得。
“不好”渾惟明一驚。
只見一名小校從甲板奔上樓船,回稟道“將軍,不好了,擱淺啦”
渾惟明怒視偏將馮挺,道“混蛋,你不是說水深足夠嗎”
偏將馮挺也是目瞪口呆,哆哆嗦嗦道“是啊,這里平日水深足夠啊難不成唐軍在水底布下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