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前幾日,她給屠朝奉擦拭身子的時候,就發現他手腳長了些黑斑,但只以為是因為他久不行動,身上淤血不化,卻哪里想過會是疫病。
別說她,前些日子來給屠朝奉診治的那些修士,也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一點。
這也不奇怪,君棺疫本就是極為罕見的疫病,認識的人寥寥無幾,且初時癥狀并不明顯。當時那些術士都只關注他撞邪一事,自然很容易忽略這一點。
而澹臺不棄是因為屠朝奉身上已經出現了癥狀,疫氣變重,才驚覺不對。
諸長泱連忙安撫“夫人不用擔心,我們有可以治療疫病的藥方。”
屠夫人大喜過望“當、當真”
“當真。”諸長泱笑了笑,當即拿出鉛筆紙張,刷刷抄了一個藥方給屠夫人,讓她照方抓藥。
他給的是花廣白根據尸胡村的病癥改良后的一個延緩的方子,可以暫時讓屠朝奉夫婦身上的疫毒不再蔓延,但要徹底根治,還得用靈力電飯鍋煉制負雪容。
所以寫好藥方后,諸長泱又給花廣白發了一封玉牒,說明此地的情況。
花廣白得知此事十分驚訝,表示會立刻派人來一趟苦渡河,同時交代讓接觸過病患的人務必小心。
諸長泱將此話轉達給屠夫人,要她聯系這些天來看過屠朝奉的人,告知大家這是君棺疫,讓所有人不要亂走,靜待長春樓的醫修過來。
屠夫人哪敢不聽,連聲應是,并表示會親自抓好藥方,給每個人送去。
所幸鎮子不大,先前來看過屠朝奉的又都是修士,沒有那么容易被感染,情況應該不會很嚴重。
澹臺不棄聽說這竟然是兇名赫赫的君棺疫,嚇得趕緊又給自己貼了兩道符。等看到諸長泱拿出藥方,又迅速地把一切治療事宜安排妥當,才松了口氣,并把藥方抄走。
末了擦了把冷汗,唏噓道,“不知屠朝奉到底在山里碰到了什么,不但把魂丟了,還染上了這種疫病。”
“屠朝奉當真丟了魂”諸長泱不解問,“怎么看起來不太像”
夏玦失魂之后,氣息大弱,幾乎跟死人無異,她還是大能都尚且如此。
但聽屠夫人說,屠朝奉剛剛撞邪的時候,還是能說話的,現在雖然大為虛弱,也還能感受到氣息出入。
所以諸長泱初時還以為丟魂只是訛傳呢。
澹臺不棄道“因為有人給他注入了一道氣息。”
說屠朝奉確實失了魂魄,且在丟魂當晚就該喪命,但有人往他脈中注了一息,硬生生保了他一命。
說著還贊了一聲,“不知救他的人是誰,本事可真不小啊。”
能以一息讓死人茍活至今,絕對算得上非同尋常的大能手筆。
君倏突然開口“是夏玦。”
諸長泱訝然,回頭看去,就見君倏的雙指正點在屠朝奉的額心處,凝神探尋他體內的那道氣息。
澹臺不棄登時吃了一驚“你們說的難道是積金宗的夏玦仙姑”
這幾天密山宗一直給他發消息,說積金宗有事請他們幫忙,讓他過去一趟。
澹臺不棄還以為是師門騙他回去的手段,通通已讀不回,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諸長泱點頭,問他“既然有仙姑的氣息,你能不能幫忙找到仙姑的下落”
“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澹臺不棄看了屠朝奉一眼,面露難色,“他現在就靠這道氣息撐著,若將氣息抽走,他立刻就要斃命的。”
君倏淡淡說道“就算不抽走,過幾日他也活不了。”
言下之意,反正屠朝奉早晚都要死,不如現在就把氣息抽出,還能用來尋找夏玦。
澹臺不棄覺得他這話似乎有些過于冷漠,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
諸長泱也下意識看了君倏一眼,想說點什么。
恰在這時,房間里驀地響起傳出一聲震天的虎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