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停下訓練的幾人身體都熱著,隨時可以進行更激烈一些的運動,反倒是從學校趕來的御幸一也,眼鏡片上還朦著一層薄霧,顯然是乘坐有暖氣的車過來這邊,更需要例行的熱身環節。看他直接蹲下要求接球的行為,從接觸棒球開始就被教練指導員還有表哥轟老爹無數次嘮叨過不能在準備活動上偷懶的澤村榮純皺起了眉“還是熱熱身吧要是受傷的話”
“傳接球就足夠了。”御幸一也示意澤村榮純拋球過來。
澤村榮純聽話的一邊傳接球一邊倒著拉開距離“要不讓優太把護具先借你用一下雖然是公用的,但大家都很注意個人衛生,一點都不臟哦。”
“沒有必要。”御幸一也加重力道,將飽含不爽情緒的球擲了回去。
“至少穿一下那個嘛。”澤村榮純指指下面。
御幸一也臉更黑了“菜鳥投手少在那里小看人,今天我一個球都不會漏接。”
轟雷藏算是看出來了,他和三島優太一唱一和激將半天,都不如澤村榮純一句毫無惡意卻在御幸一也聽來包含些許對他技術的質疑來的管用。
哪怕澤村榮純的擔心真情實感,御幸一也只覺得多余且煩躁不過是初見時身體跟不上思維有幾球沒接穩,結果這個笨蛋腦袋里關于他技術不行的印象就拔不出來了是嗎
明明菜鳥本菜是澤村榮純才對
孰不知曾經屬于青道因他一念之差險些成為甲子園優勝投手的澤村榮純、帶領山守學院拿下春夏三連霸戰績的澤村榮純、亦或是如今站在不遠處從小接受專業棒球訓練的澤村榮純,無論是其中的哪一個,都與“菜鳥投手”一詞扯不上任何關系,只不過是御幸一也從不曾正視澤村榮純的努力與進步,始終用老眼光看人罷了。
值得慶幸的是,并不是所有的澤村榮純都執著于獲得御幸一也的肯定。
就如同現世報一般,御幸一也無論如何都動搖不了面前這個澤村榮純覺得他技術爛的認知。
接到最后一球,澤村榮純的腳穩穩踏上四人合力堆出的投手丘土包,不太開心的撇了撇嘴“吼那么大聲干嘛啦,真是的,黑臉兇投手簡直是捕手大失格。”
御幸一也沒有聽到他的小聲抱怨,將手套定位在紅中,想看一下最具澤村個人特色的紅中尾勁球與身為甲子園四強的王牌投手的他差距有多大。
經歷不同衍生出不同的澤村榮純,但本質還是同一個人,他們都是天生的變化球投手,都發自內心的喜歡正面對決的紅中“直”球。不管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御幸一也要的第一個球著實取悅到了澤村榮純。
他將小球在手心拋了兩下,用無比標準的足以印刷到教科書上的投球姿勢,投出一個干凈漂亮的正中位直球。
“投得好”感受著手心被撞擊出的輕微酥麻感,御幸一也的稱贊脫口而出。這個球雖然直白簡單,球速估摸著也就135左右,但沒有正常拋物線下墜的那么厲害,在打者的角度大概會覺得球往上飄了吧只是那個姿勢,并不是從片岡監督那里新學來的。他將球在褲子上擦了擦扔回去“怎么沒用新姿勢”
“那個姿勢控球比較差,容易暴投,我怕砸到你啦。”
“投給我看看。”
“真的不用穿么”
“用不著”
“好吧好吧,固執自大的捕手最討厭了,果然還是京治看人比較準。”
“你嘀咕什么呢”
澤村榮純拼命搖頭,刻意提高聲量“我要投了哦”
隔著十八米御幸一也仍覺得腦袋瓜子震得嗡嗡響,轟雷市卻扛著他那根刻有“搖錢樹”字樣的灌鉛球棒站上打擊區,一下又一下揮出風雷般的呼嘯聲,天知道為什么瘦得皮包骨頭像營養不良的矮子能有這么大的力氣“嘎哈哈哈哈哈哈全部打出去”
澤村榮純做鬼臉“略略略,才不會讓你打到呢”
這個猴子一樣的家伙太礙眼了,澤村榮純站在投手丘上就應該只注視著身為捕手的他才對。御幸一也皺著眉毛往外角的方向挪了半個身位,在身前比出四縫線外角高球的暗號后,用力錘響手套套芯將澤村榮純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不用管打者,全力將球投進我的手套。”
澤村榮純眨眨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用從未出現在暗號史中的歪頭作為回應,見御幸一也一臉堅定完全不覺得有哪里不對,他咽下滿肚子疑惑開始猜剛才的暗號四個手指是四個球然后投到靠外的位置最后的大拇指是相信能投好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