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衢涼涼看過去。
孫懷手心握汗,一臉是笑。
“今兒在宮中,小的不巧聽到坤寧殿的兩個小黃門議論,說圣人皇后一早便出宮去了。爺想想,圣人出宮會去何處且又病了這些日子,出宮去做什么”
曹皇后出宮自然會去曹府。
如此一來,張娘子被曹指揮請去府邸便不足為奇了。
婦人家生病,有時候還是要婦人來看比較放心。
傅九衢面色淡淡,“這婦人心思詭詐,奸猾有余。一切皆有可能。程蒼。”
程蒼拱手,“屬下在。”
傅九衢看他一眼,神色諱如莫深。
“明日一早,你去開封府提人。”
“郡王是說”
“水鬼案一干人犯。”
案子由官家親自交辦給了皇城司,但涉及此案的人犯董大海、小謝氏等尚在開封府大牢里關押著。還有案件相關的卷宗要錄,也都要一并移交。
“年節之前,必須結案”
年節前也就剩下十天而已。
程蒼看著傅九衢眼底的一抹暗色,低頭應是,“結了水鬼案,朝野上下都能好好過一個祥和年。”
傅九衢散慢地嗯一聲,扭頭,“孫懷。”
孫懷躬著身子上前,“小的在。”
傅九衢皺著眉頭轉身躺下,“給爺擦藥。”
“是。”孫懷伸手去扶,卻見傅九衢坐過的那一張軟墊上,染成了星星點點的紅色。
那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哎喲,爺,這是傷口又出血了呀,都說不要坐起來的快段侍衛,去把周先生請過來。”
“不用了。”
傅九衢咬著牙慢悠悠地重新趴回去,一個平常簡單的動作竟讓他脊背爬上了一層冷汗,疼痛蔓延開來,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這老包,當真是不留情面。他是真打呀。”
孫懷哭笑不得“爺還不明白包大人么”
眼看孫懷去拿官家御賜的藥,傅九衢突地扭頭,不耐煩地擺手。
“試試那個玉面回春,朱闕潤色。哼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張氏到底有幾分本事。”
孫懷回頭看一眼自家主子,“是。”
辛夷吃過飯便回到張家村了。
坐的是曹府的馬車。
曹翊說風雪太大,她一個人駛著小驢車不安全,驢車和驢子都留府上,明日再差人給她送回去。
辛夷受夠了來的時候那懶驢撂挑子的磨嘰,而且回去這十來里路,黑燈瞎火的,一個女子確實不安全,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是出府的時候,她發現不是來時的正門,而是一個側門或是后門,曹府似乎很怕被人看到說三道四,走得謹慎而小心。
辛夷占了人家的便宜,雖有疑惑,并沒有多說什么
更不會知道,有人一直在府門外冒著風雪守她。
辛夷到家時,三小只已經睡下,湘靈陪著她們在左廂的屋里,只有良人坐在客堂,一盞燈,一爐炭,一個人在燈火下縫衣服。
她幫辛夷把東西歇下,又將溫在灶上的水燒了兩把火,備好了拎到房里讓辛夷洗漱。
辛夷脫下鞋襪,看她一眼。
“晚上你跟我睡吧,別去打擾湘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