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你陪父親坐會兒,我先把柴火背回去。我讓你嫂子多做幾個菜,一會兒上我屋里去吃。”
張巡看著大哥憨厚老實的背影,默默點頭。
能把一個老實人逼到分家,可以想見,是何等的糟爛
“喲這是誰回來了”
屋子里一道妖里媚氣的聲音響起,張巡抬頭,便看到一個擦脂抹粉的中年婦人扭著身子走了出來。
張巡意識到她是做什么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張正祥道“三兒,她是”
張巡打斷他,“讓她滾”
那婦人一聽,登時變了臉色,手絹子一甩,一跺腳走到張正祥面前,攤開手。
“給錢。”
張正祥尷尬地道“那天不是剛給過嗎”
“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不給錢難道老娘讓你白睡不成”
這婦人潑了起來,比當初的劉氏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正祥被吵得腦仁發痛,可是掏了掏兜,卻沒掏出一個子兒來。
他求助地望向兒子
可惜,張巡兜比臉還干凈。
這一天的張家村,甚是熱鬧。
死去數月的張三郎活著回來了,張正祥找回來的暗娼在張家院門破口大罵老烏龜白睡女人不給銀子,惹來村里人圍觀,最后還是張大郎幫父親掏了嫖資,好言好語地把那婦人勸走。
如此丟人現眼的事,最是讓人們津津樂道。
一時間,笑料傳遍了張家村。
端午尚未過去,良人和湘靈便搭了村里人的牛車進城,將這些事情說給辛夷聽。
兩個姑娘憂心忡忡,“姐姐,三哥回來了,這可怎生是好”
辛夷正在縫那個香包,聞言平靜地一笑。
“什么怎么辦”
湘靈比良人性子急躁,見狀直嚷嚷,“你和郡王啊你和郡王怎么辦”
辛夷瞟她一眼,“你看我是會受人擺布的人嗎”
湘靈搖搖頭。
辛夷唇角微勾,眼神澄澈得像一片湖水。
“那就不用擔心了。我會有辦法的。”
兩個姑娘當即便松了一口氣。
她們跟在辛夷身邊久了,已經習慣了以她為主心骨。只要辛夷說有辦法,她們就相信,就不會再害怕。
“我希望姐姐和郡王在一起”
“我也是。”
“就是三小只”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
“如果姐姐不和三哥在一起,孩子怎么辦”
辛夷嗯聲,眼里流露出一絲不舍,“看他們自己吧,如果他們愿意跟我,我便收養他們。他們不跟我,我也沒有辦法”
“我跟著娘。”門外突地傳來三寶的聲音。
小丫頭推開了門,朝辛夷跑了過來。
辛夷扭頭,便看到了錯愕般站在門口的一念和二念。
原來三個小家伙在外面偷聽。
辛夷放下針錢,朝他們招招手,“進來吧。”
一念和二念走得很慢,三念卻是不管不顧地抱著辛夷,兩只眼睛像小鹿似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娘,你不要離開三寶,好不好”
辛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一念和二念各自安靜地在她身邊坐下,見三妹妹撒嬌也沒有換來辛夷的回答,一念突地垂下頭。
“娘”
辛夷看著這個最懂事的大兒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說,不用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