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的茶盞,好好說話。”
傅九衢慢條斯理地坐下來,將茶盞往桌上一擱。
“師父不知,孤男寡女需要避嫌嗎”
狄青抬抬下巴,抿唇看著他笑,“營中皆是男子,何來孤男寡女一說”
“你”傅九衢被狄青堵住。
這句話是狄青當初告誡他和辛夷的時候,傅九衢用來堵狄青嘴巴的話,沒有想到竟然有現世報。
狄青看著他酸味十足的模樣,心情十分愉快,起身拿起爐子上的茶壺,親自倒滿一杯遞到傅九衢的面前。
“寂無和辛大夫都喜愛擺弄美食,談得來。年輕人嘛,說說話再正常不過,你何必小肚雞腸,惹人笑話”
傅九衢“誰人笑話我看就你在笑話。”
狄青樂呵呵地捋胡須,斜眼睨向這個小徒弟。
“這可不像你。傳出去,不怕丟人”
傅九衢冷哼,那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到底幫誰”
狄青一本正經地捋胡子,“老夫誰也不幫。”
傅九衢眉頭緊凝,與他對視一眼,“若不是師父的安排,我何須離開辛夷,獨自去三十六洞查探敵情又怎會惹來這樁爛事,如今師父不僅不幫我,還找個寂無來橫插一腳”
說到這里,他瞇起眼,“師父就是有心破壞我和辛夷,想給那和尚找一樁姻緣還俗,是也不是”
狄青不滿地瞪他,“說的是什么話是你的,別人破壞不了。不是你的,強求不了。”
傅九衢氣得笑了起來,深深看他一眼,沒再碰那杯茶,強自鎮定地向狄青拱手告辭,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整個世界仿佛都黑暗下來。
幽然的風,勾動出內心暗流涌動,再難平靜,明明想好了不再理會,過兩日便安排辛夷回京,可傅九衢的雙腳卻情不自禁地站到了伙房外頭。
里面沒有光。
不見人。
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
辛夷做夢會夢到山和廟,寂無和尚。
而寂無素來對女子敬而遠之,對辛夷卻是眉開眼笑。
傅九衢反復回想那日在姥姥山的小廟里,辛夷和寂無見面的情形
這一想,整個神經都突突起來。
辛夷說了許多他聽不懂的話,暗號一般,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寂無,還提到什么汴京賦
汴京賦是什么
詩詞歌賦何人所作
傅九衢遠遠地望著伙房,腦子里又浮起辛夷親近地靠著他,一聲又一聲喊九哥的模樣。
一個念頭反復糾纏,時而否認,時而懷疑,那種古怪的焦灼與恐慌,十缸醋,百缸醋也澆不滅。
傅九衢深吸一口氣,冷下臉來拂袖而去
不可再胡思亂想。
再這樣下去,他會瘋。
可憐他一生奉行智者高遠,對任何事情都運籌帷幄,制勝于無形,卻偏生對一個女子無可奈何,沒有半分把握。
可氣,可恨,可惱
第二天早上,辛夷和寂無一同去了伙房。
辛夷前,寂無后。
晌午,辛夷和寂無一同去了伙房。
寂無前,辛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