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妃坐下說話。」
辛夷低垂著頭「臣婦不敢。」
曹皇后笑了起來,「你從前在本宮面前可沒有這樣的講究。」
辛夷徐徐抬頭,視線撞入一雙微笑的眼里。
「謝圣人。」
她端正地坐在曹皇后備下的杌子上,探手檢查小公主的病情。
這兩日小公主已然大好
,她診過脈稍稍松口氣。
「小公子大好,圣人也能少費些心思。」
曹皇后含笑點頭,朝她注目,「瞧你俏麗模樣,更勝從前。廣陵郡王是個有福分的人。」
辛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感動地道「圣人快別夸我。這兩年,你可還好」
晨曦的日頭從榆木扇窗照了過來,光照綿長而柔和。
曹皇后思緒悠悠地一嘆,「想來應當是好的吧。」
辛夷道「圣人溫厚,是大宋子民之福。」
曹皇后與她對視片刻,「你仍是如此善解人意,不與人爭。」
頓了頓,她淡淡地笑了一聲,「周娘子那般禍害你,你卻肯不計前嫌」
辛夷猜不透她這句話里有沒有埋怨的意思,淺淺一笑。
「醫者父母心,無論是誰,我能救,都一定會救。」
曹皇后神色淡了淡,唇角露出一絲微笑。
「可惜,治得了病,卻治不了心。」
辛夷微微一笑。
「圣人傳我過來,不僅是為小公主看診吧」
曹皇后道「我園子里的花開得正好,隨我出去走走吧。」
今日天色晴好,萬紫千紅掩于翠綠碧葉間,花枝上夜露未散,凝結成晶瑩的水滴,在初陽的照顧下,競相怒放,無限美景,登時驅散了心里的悵然。
兩個人隨意地散著步,丫頭都遠遠在后面,比起屋子里說話更是方便,也不會落入別人的耳朵。
「官家昨夜雷霆震怒,處罰了周娘子,又將張樞直下了大理寺獄。此事,你和郡王可知情」
辛夷遲疑一下,「知情。實不相瞞,臣婦今日入宮,正是想探問一二。」
她如此直言不諱,引來曹皇后友善的笑意。
喜歡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好的,她看著辛夷的模樣,很是溫和。
「兩個人互相指摘,恨不得對彼此剝皮揎草才好」
辛夷不客氣地道「狗咬狗,一嘴毛。」
曹皇后怔了怔,輕輕地笑「你們以為,官家會如何處置」
這個辛夷真的猜不到,也正是擔憂的地方。
人人都說趙禎仁厚軟弱,可這個皇帝處事又自有一套準則,并不輕易受人左右。
曹皇后微微一笑,「在官家的眼里,有四種人。一是親人,二是得用之人,三是憎恨卻無能為力的人。四是普通人。張樞直當年未蒙蔭庇,卻累進步兵司副使、樞密院直學士,皆由官家飲點,所為何故想必你們也知情。」
辛夷點頭不語。
曹皇后靜靜地望著她,「張巡想必就是第三種人。」
辛夷驚了一下,「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