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看著悠遠的天幕上掠過的大雁,「皇家的臉面大過天,官家大抵不會讓小公主被人戳脊梁骨吧。」
辛夷與她對視,雙眼緊鎖,久久沒有說話。
事情到了這一步,人已下獄,就不是她能夠左右的了。
辭別曹皇后,從福寧殿出來便見傅九衢等在外面。
看著他肅靜的背影,辛夷莫名一陣心安。
「九哥你這么快」
傅九衢轉過頭來,牽過她的手,「我們回去吧。」
辛夷笑問「見到官家了嗎」
傅九衢迎上她的目光,聲音平和無波,「我沒去找官家。」
辛夷詫異地看著他,眉頭略微皺起,「那你做什么去了」
傅九衢抬手,緩慢地撫弄她垂下的鬢發,漫不經心地一笑。
「大理寺獄。」
辛夷驚
聲「可有探得什么消息」
傅九衢溫柔地看著她說「張行遠是有光環在身上的,小命保住了。」
在宣德門前負荊請罪的張行遠,到底和趙禎交代了什么,沒有任何人知情。
審訊時,趙禎也未允許任何官吏參與。
即便是大理寺獄的人,也只知道趙禎在面見張巡以前還是怒氣沖天,大有殺之而后快的意思,見他以后,神色就平靜下來,再回宮,二話不說就將周娘子幽禁,甚至都不肯聽她解釋。
宮里猜測最多的是張巡和周娘子有私情,引來官家的震怒。
但趙禎并沒有這樣定性。
兩日后便有旨意下來。
「樞密院直學士張巡德行有虧,縱容家人惹是生非,無視法紀,禍害生民,仗勢行兇,有失體統,理應下獄問罪。責成大理寺審理,再行定奪。」
辛夷得到消息,便有些憤憤不平。
「之前沒有讓大理寺參與問案,如今還能審出什么來大理寺能從張巡嘴里得到的答案,無非是官家默許的那些。通敵賣國,禍害皇嗣的罪名,硬生生變成了縱容家人行兇」
傅九衢冷冷地抬高茶盞,飲了一口。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靜看如何處置吧。」
辛夷冷靜一下,「依我看,問題的關鍵,就出在張巡那天晚上到底和官家說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讓官家不計前嫌」
傅九衢笑了笑,「誰說官家不計前嫌我料他走不出大理寺獄。」
辛夷瞳孔微微一縮,稍感安慰。
張巡本是武將,晉升得太快本來就招人詬病,以前因他為人世故,還有一群混得好的朋黨相助,上次那樁事情一出,陳大人、肖大人那一伙文官自然不會再對他施以援手,而趙禎的態度也是曖昧,并不阻止大理寺為他量刑治罪。
很快,事情便明朗了很多。
大理寺有風聲放出來,說張巡已經在牢里畫下伏狀,徒刑五年,再發配滄州。
五年徒刑外加流刑,至少趙禎眼下沒有要放他走出大獄的打算。不是不厭,也不完全是顧慮,而是別有深意地留了他一命。
「不讓他好過,又不想讓他死。官家到底圖的是什么呢」
周憶柳被幽禁冷宮,張巡又受如此處罰,辛夷覺得這一局其實贏得十分漂亮。
可這一套漂亮的組合拳,偏偏有一種只打中了棉花的感覺。
贏了,卻沒有爽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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