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卿若有似無地點點頭,不知想到什么,拿起的勺子又放了下去。
“那你說,我硬生生拆散他們夫妻是不是不對”
錢婆子沒想到這一出,愣住。
趙玉卿自說自話,“阿九一門心思要把媳婦帶在身邊,我卻萬般阻止,可不就是惡婆婆才會做的事嗎不行,我得去問問十一的意思”
說著她便要起身,瞧得錢婆子哭笑不得。
“殿下,您還是先用飯吧,可不好浪費郡王妃的孝心。”
傅九衢這會兒在書齋里。
他常看見辛夷看著書齋的方向發呆,那目光柔軟又帶一抹莫名的憂傷,最初他不知道是為什么,后來猜測與前身有關,再到現在坐在二樓的書架里,竟然也跟著胸口悶堵,好似破開了一個大洞,涼絲絲地抽得難受,手握書卷,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尤物書中人。”
腦海里躍出一抹淺淺的笑。
是他的聲音,熟悉、又陌生。
一抹暈黃的暖陽從明凈的窗牖滲出來,落在書案上。
女子眉頭微蹙,身子貓兒似的蜷縮,細瓷般白凈的小腳將木案上的書推到地上,近乎虛脫般喘氣
大夢一般,畫面朦朧而生。
“原來十一如此害羞。”
“十一,你我若得長長久久,該有多好。”
那女子面貌冷淡,一副寡情模樣,未曾想竟有如此媚骨溫情的一面。
怪不得會讓廣陵郡王憐愛到了骨子里
等等廣陵郡王不就是他自己嗎
傅九衢緊緊捏著熱茶,腦袋仿佛要炸開。
孫懷端著托盤進來,躬下身子小聲道“爺,女主子差人送來的御黃王母飯,臘肉味的,還有一盅鯽魚豆腐湯。您嘗嘗”
傅九衢索性放下書卷,整了整衣袖,正襟危坐。
待孫懷伺候著從托盤里用熱帕子凈了手,這才拿勺子揭開砂鍋蓋子。
這不就是煲仔飯么
什么御黃王母飯
傅九衢覺得辛夷那個女人至少長了一百零八個心眼。
“爺”孫懷看他慢吞吞地吃,咽了咽唾沫,小聲道“郡王妃也賞了小的幾個,人人有份”
傅九衢抬眼,“程蒼有嗎”
孫懷笑道“有的。”
傅九衢的臉倏地沉下,覺得煲子飯不香了。
這分明就是為了給程蒼保媒,特地讓湘靈那個丫頭做的。
也就是說,這是給程蒼的,他就是個順便。
程蒼和段隋的飯菜是湘靈親自端去的,這是郡王妃的交代。
段隋有些意外,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抱過來聞了又聞,不停說香。
程蒼卻是垂下眼眸,忌諱莫深的視線無處安放。
“有勞姑娘。”他接過來放在一側,“等下值我再用。”
湘靈往書齋里探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冷了就不好吃了。不如趁郡王用飯,你們也將就吃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