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靜默地走進去,他在心底告訴自己,他會改變這一切的。
他要變成最尊貴的人。
他沒有再看兩人一眼,因此也沒能看見少女緋紅的臉頰與熾熱晶亮的眸光。
英國公早就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幾乎就要離開,就在這時有人小跑進來。
他認得對方,是太夫人的丫鬟。
只是對方一向穩重大方,太夫人甚至曾經對他夸過這位丫鬟,此時卻有些冒失。他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聽見太夫人問她是不是人到了門口。
等對方應是后,太夫人隨意的抬手“那讓他進來吧,請完安就讓人離開。”
這位被太夫人看好、倚重的大丫鬟,此時卻難得有些躊躇地張了張口,她腦海中還是那位小公子天人般的容貌。只是一見就讓她覺得前面十幾年都白過了。
怎么會,怎么會有這樣好看的小公子
她看出兩位主子對小公子的不以為然,有些急切地想要為人鳴不平。但她到底有些成算,在話到嘴邊時停了下來。
即便是不喜歡小公子的出身,也沒人會對那樣的少年生出憎惡。她心想。
只是,小公子初初回府,是不是伺候的人不夠呢她是太夫人看重的人會不會被太夫人賞賜給小公子
丫鬟想到這里,心底帶上了不可言說的期望。
等丫鬟轉身離去,英國公才抬了抬頭,這個丫鬟的反應有些不對。
這讓他想起被他派去接人的林木,在數次傳回來的消息中變化的態度。
看起來他那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十分懂得如何籠絡人心。
他一直冷靜的情緒依然沒有因為這個結論,產生一絲波動。他不在意,不在意這個孩子的心性,更不在意他或許想要做些什么。如果他那兩個兒子這點風浪都經受不住,也沒必要進朝堂實現什么理想抱負了。
很快,幽靜的正堂響起腳步聲。
英國公是習武之人,很輕易能聽出來人氣息不足、步伐虛浮,身體不算好。
在這期間,他始終垂眸盯著手中的茶杯,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的想法。
直到太夫人出乎意料溫和的聲音在正堂響起。
“好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過來讓祖母好好看看。”
他眼底終于帶上了疑惑。
也到底抬起頭,正視這個孩子。
隨后他的呼吸緩緩沉了沉。
在心底回憶這個孩子的母親早已模糊的樣貌到底是怎樣的婀娜傾城。
以至于生出這樣一個,仙姿佚貌、不似凡人的孩子。
少年眉眼可以看出英國公的影子。誰也不能懷疑他不是英國公的孩子。
但他眉眼鼻唇實在是脫俗得漂亮,就連頭發似乎都比常人更柔順烏黑。
幾息后英國公終于回過神來。
他想,他不再奇怪但凡接觸過這孩子的人都迅速改變態度了。
實在是少年容光太盛,見過他的人很難再對他起厭惡之心。
但這,有時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少年此刻已經乖順的走到太夫人手邊。
他身量未足,看上去不像十六歲,仿佛還要小一些。
穿著淡藍的收腰長袍,從袖子里伸出來的細白手腕,仿佛一折就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