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吃蜜餞,疾醫說過,蜜餞會讓藥性衰減。藥雖苦口,但這具孱弱的身體卻更讓他難以忍受。
英國公府以武起家,他若是想要圖謀更多,這具身體就是他的劣勢。
就在這時門敲響了,離月忍耐著不適“進來。”
是林木。
那天見過太夫人和國公爺后,林木就從英國公的親衛變成了離月的侍衛。
因為夢中的一切,離月將林木看作是被派來監視自己的眼線。意識到這一點,他并沒有準備去拉攏林木。
對方是英國公培養多年的親衛,對國公府和英國公忠心耿耿,不是他可以輕松拉攏過來的。
不如想個辦法將他送回去。
林木沒有察覺離月的想法。被國公派到離月身邊,讓他這些日子都欣喜若狂,甚至心底也悄無聲息滋生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妄念。
想要離小少爺近一些,更近一些。
進到房間的那一刻,林木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只覺得小少爺待久了的地方,周邊都染著小少爺清幽的香氣。
幾息后他才回神,看見離月面龐后呼吸又是一窒。少年在室內僅穿著薄薄的白色長袍,秀了暗紋的腰帶將他極細的腰身細細勾勒出來。白生生的手腕擱在黃花梨木的小幾上,臉頰被烏發襯地如軟云一般,星眸漆黑,纖長的睫毛凝著一層細細的花露。
林木有些口干舌燥。他握緊拳頭將手心扣出深刻的血印才止住內心肆意增長的野望,聲音卻不可避免帶上沙啞“小少爺,大少爺回府了,現在院外,想要見您一面。”
離月眨了下眼,等眼前因為喝藥而沁出的薄薄水霧散開,他緩緩思考這個在夢里從來都無視他、只將周紹英當作弟弟的大哥,為什么回改變心意一回府就來見他。
“他一回來就要見我嗎”離月問。
雖然他遲早要將林木送走,但不得不說林木很多時候都挺好用的。比如作為曾經深受英國公信任的親衛,府中很多消息他都能為自己詳細打聽到。
是條好狗,但可惜,忠誠的對象不是他。
那張如雪似玉、漂亮得讓人目眩神奪的面孔,此時帶著驚人的陰暗惡意。
林木如離月所想將周紹元回府后做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如果周紹元在此聽見林木的話,也會覺得心驚。林木過于詳細地掌握了周紹元回府后說的每一句話,包括他走路過于匆忙將國公府花園一棵樹的枝椏碰歪了些。
離月卻只覺這一切理所當然。
他琢磨了一會,沒想出對方為什么變得和夢里不太一樣,他看了眼低著頭看似恭敬的林木“既然大哥關心我,要來看我,那就讓他進來吧。”
離月是很討厭的周紹元和周紹英這一對兄弟的。
不但因為他們太過優秀,得世人夸贊,更襯地他如同陰溝里的臭蟲,不堪一擊。
兼之分明他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那兩人卻從小錦衣玉食,他需要付出很多才能得到的東西對他們卻唾手可得。
怎么不讓他嫉妒憎恨
所以嘴上說著歡迎的話,但他甚至沒有起身迎接一下的意思。
離月不出去,林木也不覺得有哪里不對,甚至隱隱對周紹元有一些不滿。只因為周紹元雖說是來見離月的,但態度分明十分冷淡,或許還有細微的不滿。憑什么呢
這一刻林木和離月的想法幾乎達到了一致。
他覺得從小在國公府侯服玉食長大的周紹元,不應當對小少爺表露排斥。他為小少爺抱不平。
故而等他再面對周紹元的時候,周紹元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對他的冷漠。
周紹元英氣濃黑的眉毛皺了皺,心里憋著氣。
別人就算了,林木作為父親的親衛,對他一向態度不錯,現在只是進去通傳了一聲,出來態度就變了。
八成是他那個弟弟在背后說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