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說的話便有些不客氣“知道的我是來看弟弟,不知道的以為我是來拜祖宗的。”
林木臉色微變“大少爺慎言。”
隨后他又道“小少爺身體孱弱,國公爺和太夫人吩咐我們這些伺候的人要謹慎。”
周紹元冷笑。
謹慎到他頭上他會屑于去害這個弟弟嗎
因為心底的不快,以至于他進了臥房后,甚至懶得看坐在軟榻上的離月。
他隨意看了眼臥房的裝飾陳設,無一不精細華貴,博古架上陳列的那個花瓶,不是年初陛下的御賜之物嗎說不定整個國公府的寶貝或許都被送過來了。
得出這個結論的周紹元嗤笑“看來父親是真的很寵愛你。”
“還是我要夸一句,弟弟你不愧是江南最風流的地方養出來的,討好人的本事十分不錯呢”
周紹元脫口而出后也有些淡淡的后悔,覺得自己這話有些過分。
離月才不管他心里有什么想法,他現在更恨周紹元了。
只因他最厭惡也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提他的出身。
于是他毫不猶豫反唇相譏“是嗎可是這樣的我馬上就要成為國公府的嫡子了。”
說到這里他又可以輕笑一下,帶著十足的洋洋得意“父親的確十分寵愛我,說不定國公府世子的位子也給我了。”
“你說對不對呢大哥”
離月知道世子之位他爭不過周紹元,但不妨礙他拿話刺對方。
周紹元卻愣了一下,這個弟弟的聲音,怎么怪好聽的這話原本是很讓人生氣的,可對方用這樣的聲音說出來,周紹元反而有些心平氣和起來。
他終于轉身準備正眼看看這個弟弟。
室內變得極安靜。
周紹元頭腦炸開一片絢爛的霞光。
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他已經如漿糊一般有些失去思考,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口中重復“你是,我弟弟”
離月坐在軟榻,并不阻止對方靠近,他端起小案上的茶壺往藥碗里倒了些茶水,一邊嘲諷“大哥眼睛瞎了嗎還是說大哥不愿認我這個弟弟”
周紹元甚至都不知道離月說了什么,只看見對方靈巧薄潤的唇瓣開合,吐出來的聲音十分悅耳動聽。
他目不轉睛,被對方露出的一點如碎玉般的細白牙齒吸引。
只覺得怎么會有人,生成這樣連牙齒都好看極了的模樣。
他腦袋已經是一片懵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只應和“是,沒錯。”
話音才落,他身后傳來沉怒的呵斥“周紹元,你在說什么”
這道斥責將周紹元的神志拉拉回來,他下意識站直,卻聽見一聲碎響。他愣了一愣,低頭,思緒有些打結,他手里什么時候多了個碗
而那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弟弟已經委屈地跳下軟榻,依偎進英國公懷里,看起來傷心委屈極了“哥哥來看我,我起初很開心,沒想到哥哥非但嘲諷我的出身,還讓我離開這里。說我玷污了英國公府的門楣。他甚至搶了我的藥碗,說我死了最好。”
周紹元就眼睜睜看著方才對他橫眉冷對的、一向明目達聰、冷肅不外露情緒的父親,竟然露出一點手足無措的樣子,在溫柔安撫看起來傷心極了的弟弟。
如果不是他是當事人,他幾乎也要以為自己做了多罪大惡極的事了。
此時的周邵元雖然驚愕,但還是對英國公很有信心的。就這種鬼話,他父親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