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州無語片刻,但既然周紹英自己愿意,他一個外人更沒什么可以置喙的立場。
他若有所思“外面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但我看你似乎并不討厭你那個弟弟”
周紹英聽出穆州對離月印象平平,他收斂嘴角的笑意,認真道“我很喜歡阿月,他天真爛漫,外面的人那樣說,不過是因為他們沒有見過阿月罷了。”
隨后他又強調“任何人見過阿月,都不能對他生出厭惡。那是對他的褻瀆。”
穆州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能被你這樣評價,那位小少爺想必十分優秀,品行高潔了。”
周紹英想起驕縱得意、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蓬勃野心的少年,喟嘆“不,不是這樣。”
隨后他閉口不言,轉而同穆州談起其他事情。
穆州縱然心底生出了些探究好奇,但見周紹英不愿提起,也揭過不再追問。
到最后分開的時候,周紹英忽然想起什么,對穆州躬了躬身,讓穆州微訝“紹英,你有什么事直說。”
周紹英是一個很清高孤傲的人,他和所有文人清流一般自有風骨,現在卻毫不猶豫躬身,讓穆州神情也不由嚴肅了起來。
周紹英直起身道“明天國公府的宴會,你也會來對嗎”
穆州點頭“當然,我現在也算是英國公府的外家了,你那位弟弟嚴格來說還要稱我一聲舅舅。”
“當然,他不認我也正常。”穆州補充。
周紹英搖頭“我想求你的和這件事有關。”
穆州頓了頓,有些好奇“和這件事有關”
片刻后,聽見周紹英解釋的穆州神情復雜“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完全相信了陛下圣旨內容,已經將自己當成了王府的外孫,把我看作親舅舅”
周紹英想起離月烏黑的眼眸中閃著星光,眼底全是因為這件事而起的期待與得意,淡淡點頭。
穆州沉默兩息“你方才說你弟弟天真爛漫,我沒想到”
對方竟然天真至此。
全上京,估計只有他把這件事當真了吧
穆州點頭“行,我知道了。”
他又忍不住問“你們就這么任由他誤會,不解釋一下嗎”
周紹英搖頭“阿月知道這件事很開心。”
不知道穆州因為這句話聯想到什么,他神情肅穆起來“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又道“看來英國公府對他是真的疼愛。”
周紹英語氣復雜“你明日見了他,你就理解了。”
穆州劍眉微攏,幾息又松開。不論如何,明天就見到這位在上京鬧得滿城風雨的小侯爺了,到時候什么疑惑也就解開了。
英國公原本并不準備邀請多少人。
他低調慣了,想的原本就是請了族老過來,再請一些和英國公府有姻親或其他關系的權貴清流便好。
可惜離月不這么想。他纏了英國公兩日,要到了寫請帖的權力。
他要請的人很多,當然不樂意自己寫一堆請帖,這件事便被他交給了林木。
他只要口述想要請誰就好,其余的事情,林木會為他辦得妥貼至極。
至于邀請誰,自然是夢里那群他怎么巴結討好,都將他當作上不了臺面的低微庶子、始終不帶他玩的所謂世家權貴子弟了。
不是瞧不起他的身世嗎
不是覺得他不學無術,不如周紹元和周紹英嗎不是嘲諷他無視他,有什么聚會從不邀請他嗎
等到那一天他就要讓這些人在他面前俯首貼耳,再瞧不起他也要叫他一聲平津侯。
林木的確將事情辦得很好,離月想邀請的人那一天都會來赴宴。
有一些因為各種事情表示趕不過來的,也都在之后幾天陸續表示自己改變主意了。
這讓離月感嘆,林木真的用著十分順手。他都有點舍不得送回去了。
如果是之前,離月秉持疑人不用,怎么樣也不會冒險,想著要將曾經作為英國公親衛的林木留在自己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