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段時間他已經十分有自信了,已經覺得明眼人都能明白,做自己的親信比做英國公親衛更有前途。
所以他認真思考過,要不要用一些手段讓林木徹底歸順自己。
以后有什么更隱秘的事情,他也能交給林木了。
這個機會來得很快。
宴會當日,一向低調的英國公府門外來了許多或奢華或清雅的馬車,穿著莊重典雅的夫人貴女們被太夫人派來的人迎了進去。
其他權貴清流、世家公子,則首先見到了周紹元與周紹英。
本朝風氣開放,并沒有前朝那樣嚴格的男女大防,兩邊之所以分開有不同去處,也不過是宴席前各聊各的罷了。
周紹元和周紹英原本人緣就不錯,英國公府各種意義上也是上京的焦點,故而許多人懷揣著各種目的,將兩人簇擁在中心位置。
離月在自己的院子里。
在他看來,除非今天當今天子過來,不然外面沒有一個配讓自己出去迎接的。
他現在可是王爺的親外孫,有一個手握兵權的大將軍舅舅,父親是英國公,自己本身還是有封地的平津侯。
外面那些人誰能讓他屈尊降貴呢
離月美滋滋穿上二品侯的深紫朝服,也不覺得這樣太過隆重,起身略板著臉“走吧。”
他母親的牌位已經入了祠堂,成了英國公的繼室,今日便要在所有人面前,將他的名字寫入族譜,記在英國公府嫡支下。
此時兩邊的人已經匯在了一處。
太夫人坐在高堂,聽見今日來參宴的眾人做一句大公子少年英才,右一句二公子才名在外秋試必然高中,就是沒有人提到離月。
仿佛對方是禁忌,抑或不值一提般
太夫人的嘴角緩緩變得平直,就在堂內氛圍有些不對的時候,外面有人通傳,小侯爺來了。
太夫人才板起的臉立刻露出笑容。
她情緒變化幾乎不加掩飾,故而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對來人是極喜歡的。
一直面無表情的英國公此時嚴苛的眉眼也變得柔和起來。
就連被眾人簇擁著的周紹元和周紹英,此時也將目光投向外面,目光中分明是期待而不是其他情緒。
這樣出乎所有來人猜測的反應,讓原本就好奇離月的人,也靜默著將目光投向一處。
那些從未見過離月,并不喜愛離月,甚至十分厭恨他破壞規矩,只是礙于英國公不敢吭聲的族老們受到影響,也有些屏氣凝神。
故而這處原本極熱鬧的地方,竟然罕見的有些安靜下來。
眾人先聽見輕快的腳步聲,隨后是一串若有似無的鈴鐺泠泠作響,這讓本就對離月抱有成見的許多人,心底已經給不屑鄙夷覺得他過于輕浮了。
他們在心底微微搖頭,覺得不愧是在外面長大身份低微的庶子,身份被抬得再尊貴又如何還是上不了臺面,不知禮儀。
穆州也微微抬頭。
下一息,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手中握著的茶盞也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場內響起了各種金玉瓷器碰撞的聲音,甚至有人摔倒發出短暫的驚呼。
但又很快屏息止聲,目光微滯。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少年,如星月交輝。這是凡夫俗子窮盡一生去想象也無法描繪出的絕色。秋水為神,白玉做骨,眸含碎星,深紫的侯服仿佛為他量身定做,讓他多了一些凡塵的驕矜貴氣,寬大袖擺露出一點白玉指尖,指甲也圓潤光澤如最純凈的明珠。
有人甚至懷疑這是真人嗎還是他在做白日夢,對方是他臆想出來的神子呢
離月姍姍來遲,看見的卻是一地狼藉,所有人都異常沉默,面對他的到來不置一詞。
再一轉眼,就看見周紹元與周紹元被眾星捧月地簇擁在一眾名門公子之間。
他細密濃黑的眼睫輕顫,眼底流露出濃重的不滿與惡意。
怎么即便現在一切都和夢里幾乎完全不同,這些人也依然要捧著那兩個享受了十多年富貴錦繡的哥哥,瞧他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