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樣可怕的話,程洛卻仿佛得了無上的恩賜一般。
對他來說也確實這樣。
他現在離他的小侯爺前所未有的近,藏著母蠱的鈴鐺就掛在小侯爺從未摘下過的長命鎖下方,另一條則在自己心臟血液中游動。
真好。
程洛滿心歡喜。
離月將窗戶打開,感覺臥房內的甜腥味淡了些,才有些好奇地低頭撥弄長命鎖中間那顆看似平平無奇的鈴鐺“我這樣你會有感覺嗎”
才放入心臟的蠱蟲立即歡欣跳躍,往更深的血肉處啃噬游動,程洛卻仿佛感受不到這鉆心的痛,黑眸明亮“能感覺到,它在動,小侯爺。”
程洛在兵部尚書府的冬天是非常煎熬的,甚至某個寒冷的夜晚他差點熬不住去世,那個那他當藥人的侍女許是不愿他死亡,給他喂了一勺蜂蜜兌的溫水。
那是他長這么大第一次嘗到甜的滋味。
現在,他就仿佛喝了許多許多這樣甜蜜的蜂蜜一般,歡喜到即可死掉也心甘情愿。
但他又不是那么愿意立刻死掉,他想要長久地跟在小侯爺身邊,注視著他的小侯爺。
注視著他救他脫離苦海的明月。
離月很快短暫失去了探究的興趣,他也不愿在程洛的房間待太久。
這段時間在英國公府被錦衣玉食十分矜貴養著的小侯爺,覺得程洛如今居住的、比尋常官員嫡子還要舒適許多的臥房,過于簡陋,他坐久了都覺得墊子不夠軟咯得骨頭疼。
他轉而提起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也是他帶走程洛最初的目的“你應該有可以控制人的藥吧或者其他的蠱這子蠱只能有一條嗎”
程洛不想欺騙離月,但他也不想自己親手鑄就的、和小侯爺獨一無二的聯系被別人插足。
故而他沒有正面回答離月最后一個問題,而是道“我這里有控制人的毒藥,服用后必須一個月吃一顆解藥,否則會便會極痛苦地死去。”
這就是離月最初想要尋找的東西。他沒有注意到程洛的避而不答,很輕易地就被對方這句話轉移了注意力,他迫不及待“那你給我配一點,什么時候可以給我”
到英國公府三天,已經足夠程洛知道如此受離月重視的人是誰,他心底萬分嫉妒心痛,但又不敢違背離月的命令,更不想拖延讓離月覺得他不如另一人有用,于是只能掩下心底的不愿道“午膳后就可以給您。”
緊閉了一上午的臥房終于被人打開,穿著月白色軟綢長袍的漂亮小侯爺走到陽光下。
暗處的人心蕩神馳、目光幾乎立刻都放在了他身上。
瞧見他衣袍整齊沒有一絲凌亂,神情正常后才迅速將消息傳遞給了各自背后的人。
離月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許多人時刻關注著,他還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悄無聲息,想到下午就能收服林木,他心情十分愉悅,輕哼著小調回來自己的院子。
心底琢磨著下一步就是去朝堂了。
他現在是二品候,擁有上朝的資格。
就是穆宗不知道怎么回事,還不告訴自己他的真實身份。
想到這里,離月心情又有些糟糕起來。
難道他要上朝那一天假裝發現自己救來的人原來是當今天子,表現得十分驚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