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兩人并沒有同床共枕,穆宗睡在了軟榻上,將自己的床讓給了離月。
離月對這些并不在意,他同穆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在困到快要不行的時候,他推己及人覺得穆宗此時定然也十分想睡覺,于是便道“兄長討厭同我一起秉燭夜談嗎”
同離月共處一室,甚至離月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穿著月白的軟綢衣,烏黑的長發柔軟地搭在軟枕上,玉白的臉頰側著,星眸認真凝視自己,穆宗怎么可能產生睡意
這對穆宗來說是十分新奇的感受,卻也讓他無時不刻心底不彌漫著淡淡的欣喜與滿足。
穆宗能清楚的感知,他的所有情緒,開心或者嫉妒或者痛苦,都被小神仙輕易操控。
但是他一點也不排斥。
他是小神仙的信徒,他愿意為小神仙掌控。
只是,云端的小神仙這樣將注意力放在紅塵卑劣麻木的凡人身上,會助長凡人的欲望與野心。
穆宗明知這一點,故而不過一天而已,他已經越來越難以忍受,自己不是小神仙最寵愛、投注眼神最多那個的信徒了。
隱忍多年最后踩著父皇兄弟尸骨登基、被許多人暗地稱為暴君的帝王,再一次拿出比當年還要多百倍的耐心與籌謀,這一次不是為了皇位,是為了比那更重要的東西。
離月不知道穆宗的想法,他自己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掙扎著想要達成目的“兄長你睡了嗎”
他聽見穆宗的聲音沉沉傳來“沒有。”
十分簡短。
離月愈發覺得穆宗必然也想睡了。
人在想睡覺的時候最好說話了。
離月心底滿意“兄長,未央宮足夠大,有許多偏殿,你不用再單獨為我劃一座宮殿,不如就將宣室殿旁的承明殿劃給我,以后我入宮住在那禮,小竹也調到承明殿,如何”
在禁宮擁有一座宮殿再神氣,也不如與帝王同住讓人艷羨。
要知道只有受帝王看重的太子殿下,才有住在帝王寢宮側殿的榮耀。
原本準備做了權臣再想辦法殺了穆宗,扶持幼帝登基,把持朝政的離月,在今日今時又換了一個目標。
做權臣有什么意思
始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現在也是宗室子,也有皇家血脈,皇帝別人做得,他做不得嗎
只是最大的阻礙就是他姓周,不姓穆。但是他有個王爺外公,改姓穆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離月自信滿滿的想著。
何況小竹留在未央宮才能為他做眼線。
這次穆宗沒有說話,就在離月自己已經迷迷糊糊,下一秒就要沉入夢鄉的時候,他才隱約聽見帝王低聲承諾“固所愿也,不敢請爾。”
這是什么意思看見書就煩的離月沒懂。
但是他實在太困了,沒有確認穆宗是否答應救徹底沉睡。
好在第二天從穆宗將承明殿給他的舉動來看,昨晚穆宗那句話應該是同意的意思。
果然人很困的時候最好說話。
離月美滋滋想。
秋闈,周紹英果然得了狀元。
讓離月生氣的是,這一次上門來恭賀的,竟然比夢中更多。
周紹英考了狀元后,英國公與太夫人決定提前為他舉辦加冠禮。貴賓便是那位十分出名的清流之首的大儒。
許多在夢里跟周紹英不對付的人,這次竟然都十分熱情地要來英國公府參加周紹英的加冠禮。
離月又酸又妒,干脆去皇宮找穆宗訴苦。
這段時間,他同穆宗的關系愈發親近。
即便英國公數次罕見嚴肅地找到他,表示帝王不是簡單的人,希望他與帝王保持距離,但離月表面同意,離開后卻依然將英國公的警告置之不理,我行我素。
他這樣固執,英國公也無可奈何,只能吩咐離月身邊的人多多看顧他,并且又為離月請了兩位老師。
但是并沒有多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