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流行男寵,南疆貴族身邊也愛帶著小侍,皇帝寢宮有一位漂亮少年并不是值得驚奇的事情。
于是從進來到現在,圣子才終于認真正眼去看那位不看臉便知極風流漂亮的少年。
隨后他便微啞。
他本并不看重人的容貌,無論容貌美丑,對于擅長醫蠱的圣子來說,都是披著皮肉的白骨。
但面前的少年不同,他的皮肉是最頂尖的,讓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當然,他也擁有一副非常完美的骨頭,他的府邸花園下埋葬的骨頭沒有一具能比得上面前少年萬一看。
離月見圣子抬頭后,眼珠子就一動不動,看上去十分呆滯的模樣,皺了皺眉“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圣子終于稍回過神,他下意識問了句“什么”
圣子凝視著面前的少年,心底已經猜到對方的身份,便是那位平津侯了。
他也完全理解為什么對方會擁有那么多的擁躉,即便是中原冷酷的帝王也縱容他。
因為期待對方為自己治病,離月耐心地重復了一遍“我就是平津侯,你要問我什么意見”
因為要同圣子對話,離月一改之前的懶懶散散,腰挺得筆直,雙腿也在錦被中很乖巧地攏著。
圣子很高大,又是站著的,離月必須仰頭才能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也因此圣子能很直觀地看見少年纖瘦白嫩的脖子,側邊帶了一點淡粉,烏黑的發將臉頰襯地小小一團,唇瓣是淡色的,但說話時能看見嫣紅的口腔軟肉,還有很整齊潔白的牙齒。
穆宗將放在離月身上的目光收回,淡淡看了圣子一眼,卻是對離月解釋“圣子的弟弟是程洛,此次過來除了為你看病,還想要將程洛帶回南疆。”
離月反應了一下,啊了一聲“但是程洛是兵部尚書的庶子,不是嗎”
圣子因為帝王那一眼感覺脊背透了淡淡的涼意,終于徹底從沉浸的狀態抽出“程洛與我同母異父,近來我母親重病,想要見他最后一面。”
離月終于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他眉眼一彎,帶了點高高在上的驕縱,語氣仿佛高位者對下位者施予賞賜般“若你讓我恢復健康,程洛就是你的人了。”
圣子應是。
心底卻不由想到,在見過這位平津侯之后,即便對方不答應自己任何要求,他也會為對方治病。
圣子為離月診治時,許多人都到了未央宮,等圣子診治完,這些人烏泱泱都進來了。
諾大的宣室殿仿佛一下子就狹小了。
英國公,周紹元,周紹英,林木,程洛,甚至被離月遷怒許久的小竹也被允許站在宣室殿內室的角落。
穆宗坐在離月身邊,半環著離月。離月也沒有任何掙扎地被他攬著,甚至在圣子沉思時有些緊張地揪住他的袖口。
盡管這段時間看了無數疾醫,吃了無數苦藥湯汁,但他現在仍然十分緊張,心底也蔓開淡淡的惶然。
而曾經在夢中一句話就決定他生死的帝王,此時無疑成了離月尋求安全感的存在。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離月屏息等著圣子的宣判,他心底燃著微弱的火光,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眸浸潤了一點濕意,一瞬不瞬盯著圣子。
他此時還不知道,圣子此時已經存了一點私心,想要將神龕里的仙人藏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此時對著少年期望又恍然的目光,圣子沉默幾息,先道“程洛提出的法子是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