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為離月診治前,圣子和程洛溝通過之前離月喝過的藥以及身體情況。
因此也知道程洛提出的解決辦法盡管藏了許多私心,但不失為一個絕妙的法子。
于是離月的目光便隨著圣子這句話的道出,一寸寸熄滅。
他輕一眨眼,睫毛就粘了一點濕潤。
他想著程洛說的法子,將長命鎖鈴鐺中用來控制程洛的母蠱,種入自己的血肉里,從此他再離不開程洛,血肉中也永遠有一條不知道隱藏在哪里的丑陋蟲子。
何況在這個過程中,他還要如兩年前程洛那樣剖心。
他記憶一向不算很好,此時眼前卻仿佛很清晰地看見了那時程洛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還有滿室的血腥味。
于是他原本便蒼白的面容此時愈發慘淡幾分,他連話也不想說了,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小侯爺的模樣,令在場所有人心碎。
離月心底覺得老天很不公平,好像他怎么掙扎都沒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想要身體健康,富貴榮華。
夢里他一個都沒有,現實中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卻沒命享受。
他心底很懷疑,是不是上天看他不順眼呢
不然為什么別人總過得比他順利呢
別人可以健康又富貴,可以書讀得很好,字寫得很漂亮,可以騎馬,可以挽弓。
他真的好嫉妒啊。
嫉妒到很想讓這些人都死掉,或者失去這些變得和自己一樣。看書總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很認真背的東西第二天也只記得一些,身體不好騎馬會吐,小孩子玩的弓也拉不開,真的太討厭了。
往日驕傲得像小孔雀的少年,此時仿佛布滿裂紋的琉璃盞,只需要一點微風就能完全破碎。
圣子見此情景,頓時覺得自己心底那個想法更多了幾分把握,于是他將之前就在心底潤色了千百遍的話說出來“還有一個更完美的解決辦法。”
離月過了一下才聽進這句話,他因為方才那番傷心消耗了許多情緒,因此聽見這句仿佛有好消息的話也不能興奮起來,只懨懨問了句“什么”
盡管在心底演練了很多遍,但真的說出來,圣子還是有些緊張,他面上十分鎮定“南疆有一圣物可以將小侯爺體內所有蠱蟲與毒素都解開,且讓小侯爺徹底擺脫先天體弱,自此健康長命。”
他這樣的形容實在很誘人。
離月終于認真看圣子,對方的形容的確讓人心動。他濕潤的黑色眼睛望著圣子好一會,直到圣子幾乎懷疑離月看出些什么,脊背都繃直后,他才靜靜問了句“你剛才沒有先說這個法子,為什么你想要什么”
圣子搖頭,他苦笑了一下,輕聲道“我別無所求。只是圣物不能離開南疆,您用了南疆圣物后,便不能離開南疆王城超過三日,否則便會衰竭而死。”
因此這絕美少年從此再不能離開他,他們便能日日在南疆相伴。這便是圣子的私心。
離月沉默片刻,抿了抿唇“那與籠中鳥雀何異況且我只愿待在上京。”
他可以因為自己的意愿或野心去南疆,卻不愿意接受自己為了性命茍延殘喘囚禁于一隅。
圣子明知自己應該沉住氣,聞言還是忍不住道“南疆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