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過程凡人稱之為成仙。
至于天界是何等模樣,小黑狗不知。它不過靈智乍開,能言能語,尚不足以幻化成人。
一人一狗在山間結伴玩耍,小黑狗嫌狗子、汪汪這種名字無甚新意,過于居家,讓季恒給它取個好名。
季恒便叫它銀子來。
銀子來,銀子來,一叫銀子就來。
銀子來笑季恒小小年紀滿腦袋銅臭,身量不比樹墩粗壯,還敢學人進山撿柴。
季恒笑銀子來黑狗成精一年到頭不長個子身無四兩肉,萬年不洗澡,尿騷味撲面而來,莫不是想讓人聞風喪膽。
銀子來見她人小倔強,自顧自撿枯枝,采菌子摘野果,雙手磨出水泡,膝蓋跌出烏青也不吭一聲不掉一滴眼淚,倒是不再嘲笑。隔天叼了一把柴刀給她,狗爪子對牢大樹那么一抓,樹干倒地,收下季恒的驚羨當作謝禮,隨她慢慢砍去。
大山之內,諸多大自然饋贈,在銀子來的幫助下,季恒時不時帶著山珍野味回去,姐妹倆的吃食日漸豐富。
季清遙問起,季恒只說跟村里人一樣,從村口小路進入有標識的山中打獵砍柴,不敢亂走。
牛柏村旁連綿群山,季恒進的叫因明山,山勢巍峨、山路曲折,早年進山者皆死于非命,且死狀甚慘,口耳相傳,此山早已成為禁地。
季家姐妹是外來人口,不曉得此處險要,牛柏村人鮮少提及。還是偶爾一次,牛大嬸的蠢兒子牛小虎講鬼故事嚇唬季恒,才說起因明山的傳說。
彼時,季恒已隨銀子來在山間自由來去。
按照銀子來的說法,因明山直上千里即是通玄界,修行之士所在。山上物產豐富,汲取上界靈氣,不乏有靈根的草木生靈,食用自是大補。有靈根的飛禽走獸、花果樹木向往靈氣,一意往貼近通玄界的地方去,故而此山是一座寶庫。對普通人而言,只要不在特定時節、不往深山里走,并不似傳聞那般嚇人。
季恒對通玄界、修士毫無興趣,倒是聽進了物產豐富之語。物產意味著食物,意味著她可以不花分文就能改善她與姐姐的生活。
銀子來時常指點她分辨植物,擲些上峰找來的果子與她吃。她也常把村里雞雞狗狗的事告訴銀子來。
一來二去,一人一狗漸生情誼。
許是吃多了山中靈果,又跟隨銀子來爬山攀崖,季恒身手靈巧,氣力遠勝旁人,前兩天剛把拉她頭發的牛小虎打哭討饒。
一番打鬧過后,銀子來舔舔腳毛,“你不是常惦記給你姐姐買胭脂首飾一場大造化就在眼前。”
大造化
銀子來總愛說些仙仙妖妖道道,好似要勾起她對通玄界的向往。季恒只當故事來聽。有姐姐的地方才是她家,沒姐姐的地方哪都一樣。于她來說,眼前最緊要的是找個來錢的差事,或者獵些大個的野味去鎮上販賣。可這要是讓姐姐知道了,沒法解釋,村里的人也會有閑言碎語。
愁人。
季恒撓撓耳朵,假模假樣地問“是何造化”
銀子來跳起來,一爪子拍在她的腦袋上。
自初相識起,它就覺得季恒是個古怪的女娃。娃娃們最好奇不過古靈精怪的事情,她全都沒有興趣。季恒每日所思不過一日三餐、過冬柴火和錢。
“沒見識的小姑娘。”銀子來問,“你可知為何這因明山成了險地”
季恒答“還不是因為進山的無人生還。”
銀子來又問“那你可知為何進山的無人生還。”
季恒打了個哈欠,道“給山里開葷的妖妖怪怪吃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