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因明山轉悠一年多時間,若非鄭婉提及,她尚不知岔路的另一頭有一道際會門,際會門也稱叩仙門,乃是十年一次宗門收徒所在。會在廣開仙路時出現在際會門的通常有兩種人,一種是各大城主選送具有修煉資質不滿十五歲的孩童,同習武念書一樣,修煉要從娃娃抓起。另一種則是通過種種渠道得知宗門收徒,想去碰碰運氣的人。
鄭婉屬于后一種,她今年十五歲,年紀剛好卡在宗門收徒下限,加上身具靈根,執意往際會門一探。際會門共有兩道,一道是大門,十年一次由宗門開啟,一道是后門,因明山上的即是后門。
季恒不解,既然身具靈根就有了修煉資質,為何鄭婉要大老遠走后門,而不是被城主選送。以鄭婉表現的氣度和家世,不至于會被人擠掉。
鄭婉露出無奈之色,“我出生在上洛大家族,家族是修仙世家,要修行只有一個宗門可去。宗門里盡是大家子弟,各個自詡天之驕子,浮夸又目中無人,無趣得很,我不想去那。得知其他宗門收徒,我帶著碧晴偷偷跑出來,能進其他宗門固然是好,進不了便當是歷練。”
季恒恍然,原來是大家族里的逃家千金,怪不得離家出走還帶個眼睛長在頭頂的丫環。
與鄭婉在岔路分別,季恒連蹦帶跑往約定的地方趕。
跑到地頭,氣喘吁吁。
“路上碰到個刁婦,我來晚了。”
銀子來蹲在巨大的樹冠下慢條斯理,從容理毛。“我看見你與那刁婦糾纏。時辰尚早,先歇會兒,不必著急。”
“看到也不來幫我,刁婦氣焰囂張,欺人太甚。你就該一招黑狗掏心,劃破那刁婦面皮。”
銀子來頭也不抬,慢慢說道“刁婦可惡,幸好你不曾動手,那穿黃衣的小姑娘可不簡單。引氣入體,化用靈力,修為已達煉氣三層。”
擦掉汗珠,季恒道“姐姐說了,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怎會與她們動手。若非那刁婦冤枉我偷東西,我斷然不會與她爭執。”
銀子來抬起前爪朝她一指,“若只是那刁婦你不動手看你那架勢,倒像是要把她當樹那樣砍了。”
“人命關天,可別胡說。我最多打她一頓,用沾滿濕泥的鞋抽她一臉。那刁婦有何可說,我們何時過去,怎么過去。”季恒心心念念她的錢,到手的錢才是真的錢。
銀子來跳到季恒身上,在她肩膀站穩,指揮道“先往前走一段。”
銀子來身量小,分量不重,舒舒服服蹲坐在季恒肩膀,不忘教訓她道“你也實在膽大,虧得人家講理,否則一通亂殺這世上可就沒你了。往后到了通玄界,萬勿意氣用事,修士殺人如屠狗,只要強過你就敢殺了你。”
“按照你的說法通玄界毫無王法”
銀子來嗷嗷笑了幾聲,“莫說通玄界,在凡人界有王法可言王子犯法真與庶民同罪倘若果真如那刁婦所言城主在她小姐面前就是個屁,那刁婦將你送官法辦,你們縣令老爺辦你不辦凡人界不過是通玄界的縮影,弱肉強食,權者為王。”
“看不出你這狗還挺憤世嫉俗。或許你說的有道理,可是姐姐說,姐姐說總有光明與正義,再黑暗的地方,等到天亮就好了。”走到石橋邊,季恒停下腳步問道,“再往前即是你平日不讓我去的地方,還要繼續走嗎”
季恒與銀子來在因明山偶遇后,銀子來不阻她進山,但只讓她在下峰活動,不許過石橋一步。道是石橋后有汲取天地靈氣修行的野獸花木,若是不巧遇到心存歹念或是心智尚在迷蒙階段的靈獸靈植,會把她連皮帶骨吃掉。以銀子來現在之能,未必能保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