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來敲敲季恒的肩膀,“繼續往前,看到一棵大樹停下便是。”
“一棵大樹是哪棵,山里頭最多的是一棵大樹。”
銀子來故作玄虛,道“一見便知。”
石橋古樸,連接兩座險峰,橋下乃是萬丈深淵。季恒腳步輕緩,生怕年久失修,橋身不穩,不想橋面意外堅固,整座橋像是一整塊山石橫臥鑄就而成。
過石橋,穿月洞,漸入深山,季恒明顯感覺到環境為之一變。林木蒼天,藤枝纏繞,飛鳥盤桓,不僅樹高葉茂,奇花綻放,連過路的野兔也比尋常所見肥碩,天地間充滿了磅礴的生機,甚至連呼吸的空氣也煥然一新。周遭空氣里充斥著玄妙的力量不斷涌入體內,季恒覺得渾身通暢極了,仿佛一瞬間溢滿無窮力量。
唯一不變的是銀子來的絮絮叨叨。“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仔細腳下。太美太艷的花通常有毒,別碰別摘別看別聞,最好別輕易靠近。你看它們是山珍美味,它們看你指不定也是山珍美味。”
季恒唯唯諾諾,新奇又忐忑,待見到一棵十數丈之高,斜入云霄的參天大樹,她方明了銀子來所說的一棵大樹是什么意思。
大樹主干約莫六、七人合圍粗細,粗過手臂的藤蔓或垂或卷,樹冠似與天空中的云朵連成一片,望不見邊際。陽光透過樹葉縫隙點點灑落,鳥啼蟲鳴陣陣,風吹過枝葉,漱漱作響,不知有多少鳥獸昆蟲棲息于此。
觀此樹始知天地無極,自身微渺,季恒震撼極了。
銀子來從她肩頭跳落,領她走到樹邊,見她仍舊心神震蕩,沉醉其中,不禁踩她一腳,嫌棄道“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是什么樹怎么會那么高。”
“早跟你說了,這是一棵大樹。到了通玄界,萬事皆有可能,更何況這里是兩界邊緣。”銀子來指向前方半人高的樹洞,示意季恒上前,“來,把手放在這里。”
季恒小心翼翼地放入,有一點點怕樹洞忽然合上,咬掉她的手掌。
一切如常,周遭毫無變化。
“咦,怎么不靈了。”銀子來扭著它的狗屁股跳了幾下,“看我這腦子。伸手。”
季恒伸出一只手,只見銀子來爪子一晃,手指尖端立刻沁出血滴。
再度將手掌放入樹洞。
洞內驟然亮起一道金光,仿佛被季恒的血激活,大樹顫動不已,尖梟聲連連。
季恒迅速將銀子來抱起,后撤幾步,擔心道“怎么回事。大樹老爺吃壞肚子了嘛,我血沒那么毒吧。”
樹葉藤蔓倏然作響,宛如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