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我怎都不會白來。”
季恒語氣古怪,羅紅丹沒往下深究,畢竟滿腦子想著賺錢的季恒才是最正常的季恒,哪天她不想賺錢,怕是要出大事。至于具有“神奇效果”的靈植,羅紅丹在本草紀要里見過,當下便說明天見到了指給季恒看便是。
其實按照羅紅丹本意,七霧谷靈植眾多,她懶得去分辨神奇效果的靈植,若是季恒忘了,自是皆大歡喜。若是季恒沒忘,一個不巧沿途一株沒有,也不是沒有可能。
次日,眾人做完早課,季恒便盯牢羅紅丹問這是什么那是什么,一點沒給羅紅丹偷懶的空間。不知運氣好是不好,她們休憩地附近就有牽繞成片的剛前。剛前生于山谷、溪邊、山林地下,是常見常用的補陽之藥,單論效果,遠勝以形補形的各種鞭。
得到此物,季恒催促季清遙和羅紅丹自行前往集合地。她不忙趕路,在原地架起鍋具,大白天燉肉燉鞭,調味香果、補陽剛前一并加入,最后收干肉汁,分成幾塊,用葉片包好,收進儲物袋里。等肉煮熟的時間里,她一連畫了上百張趴地符。趴地符從違命殿山下石階的蓮花禁制衍化而來,以她目前修為只能畫出十之七八,沒法將靈紋整個呈現,單就這十之七八修改而成的趴地符,短時間讓人行動受制不成問題。在前往集合地的路上,季恒又讓銀子來帶路盡可能收集更多“雌性氣味”,氣味越濃烈越好。
越是靠近集合地,季恒越是緊張,尤其途中見到幾個同門弟子之后。那一身身不復整潔干凈的白襯青衣,張張興奮又疲憊的年少面孔,像是預示著她今夜不成功便成仁的命運,然而王州與趙信出乎意料地給了季恒些許自信。
銀子來追蹤雌性氣味,季恒緊隨,因今日月圓,姐姐警示在前,她不敢疏忽分毫,一路展開神識。當她的神識查探到王州與趙信,聽得幾句兩人抱怨閑話,這兩人卻一點不曾察覺。季恒開始覺得筑基弟子跟她想象的似乎有些出入。
是他們與霍齊的修為差別太大,還是她的神識超過修為太多又或者是像姐姐說的那樣,她的不足不全在修為,而在臨場經驗。
季恒不敢看輕對方,只將此歸結為對方大意,然而就是這份大意給了她些許信心。讓她在集合地見到王州、趙信時能佯裝驚訝,也讓她在見到霍齊時展現笑容。
姐姐說了,笑是最好的幻術。怕要笑,恨要笑,傷要笑,再苦再痛都要笑。
純粹無瑕的笑容讓滿肚子壞水,志得意滿的霍齊在驚訝同時越發得意。在他看來,季恒的笑意味著討好、屈服,意味著王州、趙信的出現提醒了她何為內外有別,何為實力。一想到過幾天便能借鼎爐采補助長修為,結丹指日可待,霍齊不禁開懷大笑。
三十個外院弟子陸陸續續出現在七霧谷碑石處。絕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參加宗門試煉,四天共同經歷的獵獸生活消除了彼此陌生的隔膜,他們嘻嘻哈哈,互相詢問對方收獲是否豐厚,是否有稀奇的見聞。年紀小的似踏青游春,難免說幾樁試煉期間的韻事,最矚目的便是霍齊對無靈根破相女修的癡情一片。
季恒聽到那些話,心緒未有絲毫波動,反倒是留意到沒人提及從今往后再也不會出現的第三十人鄧蓮,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悲憫。
清點完集合人數,尚有數人未至,古華珠嫌人多嘰嘰喳喳吵得她頭痛,讓他們先去碑石后方有泉眼的空地安置。“該吃吃,該喝喝,晚些等所有人來齊了清點獵物,想打架挑戰的也等那時候再說。”
霍齊呵呵笑道“如此也好,我先帶他們過去安頓。有勞古師妹在此等候。”
古華珠還他一個假笑,心說人面獸心。
再看那始終和姐姐形影不離的少女,正和朋友說著閑話,笑得一臉天真無邪,沒的有些喪氣。
眾人被霍齊領至空地,認識的不認識的,七嘴八舌各自說話,試煉后的興奮沖淡了領隊霍師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