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空本就沒有解答她疑問的意思,繼續說道“其實這千百年里,初代水月尼的血脈開枝散葉,一直不曾斷絕。葉吟與我血脈相連,互有感應,也是舊日通玄神通。傳承至我處,我不欲與人結為道侶,不會以道基換取道胎,也不會迫你出家成為下一代水月尼,更不會逼你結胎繁衍。功法傳承無謂名頭和血脈,是不是佛修,功法還是功法,無須以佛修之名發揚。故而那日我見季恒誠心便將梵殺之術相傳。你二人若能繼承功法并將之發揚固然是好,若是沒有,斷了也就斷了。凡事隨緣,不必強求。”
葉吟鄭重稱是。
季恒把頭一點,偷瞥葉吟一眼。如果她沒理解錯,葉吟和明空仙師同為初代水月尼的血脈,這一脈歷經千百年,綿延至今。也不知那水月尼怎么惹到大對頭了,能讓大對頭用心頭血下天地咒。她在玉溪生的話本里見過,修士若用心頭血下咒,不死不滅,無法可解,施術者本身也會因此道基受損,沒有百年光景修不回來。
“此乃佛修秘事,不可傳他人之耳。”明空語氣轉厲,先看季恒一眼,“你姐姐亦不例外。”
季恒被她看得心頭一突,猛然將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就是明空不說,她也沒打算告訴姐姐,免得姐姐擔心將來。
繼而,明空看向葉吟,眼中閃過一絲感喟唏噓,“蓮峰真人若是問起”
葉吟道“弟子便說水月尼師瞧我們有緣,只傳我們些應用法門。”
明空略一點頭,在她臉上注視半晌,方道“掌門的意思我明白了,季恒每日來我處磨練心性,以一月為限。你自去忙吧,她交與我便是。”
葉吟交待完季恒務必聽話,自去不提。
待她離開,明空方嘆道“舊日通玄果然是幾個紀元以來最繁盛光輝的舊日通玄,不過五年功夫你已練就十三層煉氣。即便是內院核心弟子,天縱奇才如廣晗、葉吟、云赟、蕭靖之輩,筑基時不過十層煉氣。”
季恒被她說得頭皮發麻,不知是好事壞事。
明空并未就此事繼續,話鋒一轉,哂笑道“沒想到你如此膽大,不過煉氣就敢挑戰筑基大圓滿。幸而你遇上的是霍滔不成材的兒子。霍滔那個小心眼的東西,拿師父沒法,就把師父的賬算到弟子身上,一心想要兒子超過你那葉師姐。他那兒子資質平庸,打小喂了許多金貴丹藥才喂到現在這步田地,弄得靈基不穩,靈壓虛浮。倘是別人,怕是結局難料。”
季恒皺皺鼻子,心說倘若是別人,我和姐姐又怎么會有此一劫。
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明空道“一啄一飲,皆有定數。若無丹藥催生,按部就班,便不會想著歪門邪道,若非把主意打到你姐姐身上,也不至于行險一搏。你看起來莽莽撞撞,倒也粗中有細,亂中有謀。旁人都道你是僥幸,我看你是機關算盡。以二人之力,博得眼下局面,勇氣、智謀、決斷、氣運、勤修,缺一不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季恒,你做得很好。”
昨夜感應到七霧谷靈獸氣息變化,明空特地放出一道神識留意谷中情況,不想叫她看到一場激賞好戲。若非感應到蓮峰真人神識,適時撤出,她還能聽到季恒用梵音罵老咬蟲。倘若季恒得意洋洋,以打敗霍齊為榮,明空不會說方才這番話。今日見她,此女毫無殊色,不過一夜功夫,已將榮辱勝負放下,這才是明空看重她的地方。
倘若季恒知道明空真實想法,怕是要嘆真是個美麗的誤會。昨夜至今,她一想到未來一月無法說話便覺痛苦氣惱,一晚上寫了無數紙條以備不時之需,壓根沒功夫得意。
眼下,她眼巴巴望著明空,感動不已。別人只知她魯莽,又或以為她有恃無恐,肆意妄為,沒想到明空會道破她的辛酸難處,一時激動,她情不自禁抓住明空的胳膊,靠過去蹭了蹭臉。
明空哪與人如此親近過,當即不悅道“沒規矩。”不過她卻沒把撒嬌的小姑娘推開,一本正經道“掌門所言不虛,你還是太過急躁,容易為心魔所趁。暫時先別想沖境之事,這個月里,好生靜心,繼續聽未盡梵音,掃掃香灰。來日出外歷練尋找機緣,再行沖境不遲。我與你并無師徒名分,此話聽與不聽全在你。”
季恒根本沒想過那么早沖擊筑基,姐姐也說讓她慢些修行,不必著急。可惜掌門給她嘴巴上封條,害她沒法跟明空表明心跡,她想了一想,從懷里摸出一張紙條交予明空。
我最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