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君“圖”音方吐,一股陌生的氣機陡然出現在人群之中,與適才坊市里季恒感覺到的其中一股極為相似,氣機中有一絲以前從未感知過的森森魔氣。
季恒忽然產生不適感,神識仿佛不受控制,自覺咬住那股氣機,牢牢鎖定。她聽到古華珠道“佯裝中計跟過去,我們緊隨其后。”聲音似貼在耳邊,又似直接在大腦中響起。
與此同時,另一道陌生溫柔的聲音貼耳道“小心行事。”
壓下心頭諸多疑問,季恒望向人群里那股不緊不慢遁逃氣機方向,提氣追了過去。
雙方對凡人都有忌憚,不欲被人發現身份,始終保持微妙距離。
季恒追在后頭,盡量保持一個比煉氣弟子該有水準略高一些的速度。首次面對真正敵人,即便沒有古華珠與程素君在身后不遠處跟隨,她也毫無懼意。雖不知魔氣是怎么回事,但她心思純正,在違命殿受梵音淬煉,算是當世唯二接受佛修傳承的修士,通體俱是浩然正氣,與魔氣最是相克。
二人一前一后跑出巖羊鎮,對方有意引她往小道里的樹林里跑。
季恒心念微動,柴刀入手,左手點畫數道,釋出精進穩固后的蓮紋禁制,打在來人身上。
“既然來了,就別走太遠。你季爺爺沒空陪你兜圈子。”
遠離人群,不會傷及無辜,何足懼哉。她才不會被狗賊牽著鼻子走。
來人身形一晃,雙足被固定在原地無法輕動,顯然是沒料到煉氣修士能有如此神通。
季恒這才看清他的面孔,蒜頭鼻,厚嘴唇,招風耳,鼻孔寬大,鼻梁塌陷,皮膚黝黑,身材短小,不覺一怔。
通玄界無丑人,進牽機門五年,鮮少見到皮膚粗黑的修士。即便在外門,無論男修女修,只要花上幾塊靈石,內有靈食滋養,外有美白細嫩的各色丹藥霜膏,隨時滿足美容需求。待修為提升,可隨意幻化性別長相,更不存在如此具有鮮明特征的面孔。據玉溪生話本記載,唯有修為不夠的妖修幻化成人,才有可能長成這副不修邊幅的尊容。
“什么嘛,難不成是個妖修”季恒脫口而出道,“豬精黃鼠狼精”
她端詳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端詳她。
來人是在外搜尋落單女修的義安宗弟子盧飛明,在坊市盯上三女,一眼便看中只有煉氣修為的季恒,隱匿氣息悄悄跟隨,打算伺機而動。他一向以為義安宗行事秘密,不為人所知,不想竟有人一語道破,吃驚之余,露出氣機為三人所獲。
盧飛明本該馬上離開,但他仗著身負秘法,想走前撈點好處。恰好煉氣女修莽撞追蹤,便將她一路引到郊外。
煉氣女修果然如他所料是個年紀尚幼,莽撞又沒甚見識的小女娘,照面不動手,反倒有恃無恐在那觀察,盧飛明心下大定。他雙腿暫時無法動彈,但也只是雙腿而已,并非什么厲害的東西,煉氣弟子出門歷練,師門不可能不給些寶物,將自己定住的多半是這些玩意。
雖說此處過于靠近小道,另兩個娘們多半會找來,但對付一個煉氣弟子,綽綽有余。待聽她說自己是妖修,不禁大怒道“小賤人,找死。看老子抓到你后怎么整治你。”
“呵,天是黑了,做夢還早點。抓你季爺爺,就憑你個直娘養的給你個忠告,可夾緊你的皮眼吧。”
盧飛明目露兇光,掐訣間噴出一口血霧,沖向季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