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揣摩季清遙喜怒,季恒慣會看人臉色,這會兒覺出季清遙有些不高興,卻想不通她為何不高興。琢磨不出所以然來,季恒正想說話,眼珠一轉,運用起之前古華珠經不住她糾纏教她的傳音之法。
季清遙忽覺耳朵微燙,就聽得季恒傳音道“姐姐姐姐,有人惹你不高興了嘛,我替你收拾他。”
對上眨巴著眼睛,眼里滿是狡黠之色的小姑娘,季清遙忍住笑,假裝沒有聽到,自顧自輕嘆道“阿恒長高了,本事變強了,跟姐姐的話卻是越來越少。也是姐姐老了,不過一年多沒見,阿恒就不認得姐姐了。”
“我們是一年半未見,不是一百年。”季恒拉住季清遙的手,搖了一搖,“宗門內長老都不敢說,姐姐也好意思說自己老,明明姐姐是越發好看了。唔,也越發狡猾,明明聽到我傳音,還假裝聽不見。”
季清遙屈指彈她的額頭,“我就在你面前,傳什么音。”
“我跟姐姐說的話,只想給姐姐聽,不想給別人聽。”
花言巧語的功夫倒是無師自通。季清遙橫她一眼,“方才取了你的月奉回來”
不用伸手,季恒已將靈石小袋雙手奉上,“筑基期的月奉漲了,每月三塊中品靈石。內務堂的邱師兄好說話,我便連你的一并取了。只是宗門對內院弟子有些摳門,不配發制服,我原先的制服短了一截,就去集市買了兩件來穿。”
季清遙視線掃過她身上灰撲撲的道袍,勉強算合身,不免大搖其頭。“即拿了靈石,怎不挑幾身好看的。”
季恒低下頭看看自己,“挺好看啊,還便宜,一身從內到外,從上到下只要三塊下品靈石。”
“平時修煉倒也罷了,若是與人動手,這衣服穿了等于沒穿。”
“哎喲,我的好姐姐,那些自帶禁制的法袍可貴了,動輒上千中品靈石,買不起買不起。大不了,我不與人動手,要動手只找比我弱的。”
“虧你說得出來。”季清遙拉拉季恒的衣襟,“走了,回屋試衣服去。你閉關這些時日,我閑來無事,做了一身衣服,還裁了些小衣小褲,鞋子也有。”
季恒歡呼一聲,歡歡喜喜地去試新衣新鞋。都說人靠衣裝,她穿集市三塊下品靈石那身,勉勉強強能做個道童,換上季清遙裁制的青衣,縱有些未脫的稚氣,已顯出些許翩然若仙的樣子。
季清遙坐在桌邊喝茶,看她眉眼帶著喜意,不覺露出幾分笑容。在凡人界這些年,做飯手藝普通,做衣服鞋子的本事突飛猛進,瞥見桌上的靈石小袋,想起方才季恒理所當然地給,她自然而然地接,又覺好笑,才幾年功夫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這布料是見信堂的青玉霞光錦緞,比不上那些幾千靈石的法袍,勉強有些防御作用。你修行時別穿那些三塊下品靈石的道袍,省得修行完一看,不著片縷,衣服全碎了。”
季恒嘻嘻笑著,抱住季清遙的膝頭,“那姐姐你呢,你穿這花樣也好看,你一身我一身。我們一塊兒穿出去。”
當日銀子來見她縫制衣衫時便勸她也做一身,湊個姐妹道侶裝,被她收拾了一頓。現下聽得此言,季清遙一口茶險些嗆出來,狐疑地瞥了季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