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二人臉上一紅,她們低垂著雙眸,輕聲道“啟稟陛下,奴婢們來送水了。”
久久沒聽到小皇帝的回應,一個膽子較大的婢女朝寢室內看了一眼。
室內點上一盞燭火,昏暗的燭光中,錚侍衛背對著門扇,赤足站立。
男子只著一件緞質白綾褲,露出精壯的后背,背上的汗水在燭光中閃著晶瑩光澤,隱約可見后背肌膚上還有幾道鮮紅的抓痕。
婢女瞧見此情此景,頓覺心肝顫了一下,雖然未曾窺見男子的面容,可覺得只一個背影,就充斥著讓人望而生畏的氣質。
“退下。”
男子冷冷道,極淡的語氣,卻讓人不敢生出違逆之心。
“是”
在臨退出去前,婢女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芙蓉色紗幔下露出女子纖細修長的小腿,白皙嬌嫩的腳踝上映著清晰的指痕,顯然男子一直緊緊握住女纖細的腳踝,彎了過去
隨著門扇吱呀一聲關上,男子轉過身,燭光映亮了他昳麗深邃的眉眼。
陶臨淵倒上一盞溫水,伸手撩開紗幔。
床榻上的女子側身躺著,烏發披散在如玉肩頭,雙眸緊閉,眼角猶掛著淡淡的紅暈,聽到男子發出的動靜,她睜開雙眸,眸底交織著一層水霧,好似一株暴雨沖刷后的芙蓉花,哀哀惹人憐惜。
陶臨淵真是愛極了小皇帝這幅模樣,他撈起床榻上的女子,溫聲道“陛下,喝幾口水潤潤嗓子。”
魏無晏接過茶盞,她直勾勾盯著燭光中的男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就會發現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她幻想出來的夢境。
陶臨淵笑了笑,伸手勾了一下小皇帝微微發紅的鼻頭,聲音低沉“微臣不是已將面具摘下,陛下為何還這樣盯著微臣”
剛剛他頂著錚然的容貌想要和小皇帝共赴巫山時,小皇帝說什么都不愿意睜開眼,他只好摘下臉上的面具,讓女子噙滿水霧的眸底滿滿映著他的模樣。
聽到蛟龍大人略有調侃的語氣,魏無晏眼中一酸,她撲進男子寬闊的懷中,抽泣道“朕還以為愛卿會認不出朕,被假冒朕的女刺客捅成篩子”
陶臨淵輕輕拍打著小皇帝纖弱的玉背,安撫道“微臣自然不會認錯,倒是陛下三番兩次認不出微臣,還無視微臣的暗示,顯然沒有將臣記在心底。”
魏無晏眨了眨迷茫的大眼,這才回憶起剛剛在茶室里,攝政王喬裝假扮的錚然沖她遞來眼神。
只不過當時她腦中一團亂麻,表面看上去云淡風輕,可心里一直在罵魏潯的老祖宗,更是沒心思去細看魏潯給她挑選的幾位俊美男寵。
魏無晏抬起手臂,指尖戳了戳攝政王好看的俊臉,問道“那若是剛剛朕沒有選到愛卿呢”
她瞧見男子霎時壓低了眉峰,漆色瞳仁好似撒上了一層灰,眸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冷意。
“那微臣便將他們都殺了,再帶陛下殺出一條血路。”
魏無晏呼吸一滯,眼前的男子距離金燦燦的皇位只有一步之遙,卻甘愿為她背負上莫須有罵名,為她深入龍潭虎穴,孤注一擲,以命相博。
見到小皇帝愣神的模樣,陶臨淵還以為女子因為差點兒選錯人而感到后怕,于是伸手拂過她柔順的青絲,安撫道
“是微臣來晚了,讓陛下這段時日擔驚受怕。”
瞧見小皇帝眼下的一片烏青,想起他剛剛將人擁在懷里時,女子的身子骨又纖弱上不少,陶臨淵止不住地心疼。
“陛下一會換上婢女的衣裳,微臣帶你離開這里。”
“不行,朕現在還不能走。”
魏無晏將魏潯準備請來陳閣老一事告知給攝政王,她憂心忡忡道
“陳延墨受天下讀書人敬仰,你如今背負著殺害大魏長公主的惡名,若是陳延墨輕信了魏潯的話,開壇布道,毀掉你在民間積攢下的聲譽,就算朕回到京城起死回生,亦很難令朝中百官信服。朕要留下來,對陳延墨道明魏潯的真面目,還愛卿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