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穿過中堂,走進內院,在一處屋宇的廢墟停下腳步,翻找起來。
“阿兄,你找錯地方了吧,那里是我的房間。”
“是嗎”顧言目光炯炯。
“是啊,這邊才是你的。”顧念指了指另外一邊。
顧言長出口氣,“看我這記性,太久沒回來,連屋子都記錯了。”
顧念心里卻隱隱發現了不對勁兒,顧言這是在試探他
果然,之后的時間里,顧言一邊讓顧念幫忙翻找,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許多事情。顧念已經提前繃緊了神經,再加上有原主的記憶,自然不擔心答錯。
只是他沒有想到,顧言真的在床榻位置的一堆灰燼里翻出了個燒焦的破木盒,從里面翻出塊小小的玉佩。
吊繩已經燒焦了,墜子也散了,只有玉還算完整。顧念好奇地打量了幾眼,看尺寸就是小時候佩戴的東西,而且材質和做工也非常一般,老實說,完全不值得他們翻這么久的垃圾。
“走吧。”顧言如釋重負地把那塊小玉佩塞進錦袋,終于起身。
“你剛才跟那位胡商說的罐頭又是怎么回事”回去的路上,顧言又跟顧念打聽起剛才的事情。
原來顧言當時在中堂的時候就在了顧念回想了一圈,大概明白了今天這場試探的來源,后背不禁一涼。
顧夫人大概戴著望子成龍的濾鏡,而且一直待在身邊,看著他進入大理寺之后一點一點轉變,越來越聰明,偶爾犯傻,而且還結交了年深和小世子這樣的朋友,便沒什么覺得突兀的。
但顧言離得遠,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弟弟仿佛突然就變得很厲害,方便面云霞飲什么的也就算了,望遠鏡這種東西,完全不像他原本那個只迷戀賭博揮霍錢財的倒霉蛋弟弟能鼓搗出來的,心里會生疑也就不奇怪了。幸虧他剛才把望遠鏡推在了墨青身上。
“哎,我以前不是喜歡跟人賭葉子戲什么的么,很多玩伴都是胡商。我多聰明啊,一來二去就學會了很多種胡語,也常聽他們吹噓一些亂七八糟的奇事,聽得人一愣一愣的。我當時以為他們就是打牌空隙在吹牛,后來才發現,這些胡人真的是有些秘寶和奇方。那個罐頭就是這么聽來的,不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顧念不知道經過剛才在舊宅里的多次測試顧言到底打消疑慮沒有,只能努力在言語之中繼續不著痕跡的為自己行為找補。
“你的確從小就很聰明。”
“那是,阿兄你不在長安不知道,我現在可厲害了,跟著年少卿破了好幾個奇案呢,上次還去過洛陽的秋濃渡。”
為了努力展現自己得意忘形不靠譜的幼稚一面,回去的路上,顧念又故作夸張地給顧言講了幾件案子,眼見看到了藥肆的招牌才收住話頭。
“不知不覺,你就長大了。”顧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看起來似乎沒有變化,語氣卻溫柔了幾分。
一路提心吊膽的顧念默默松了半口氣,看樣子算是沒問題了吧
顧言的行程依舊很緊,只在長安停留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就騎快馬離開了長安。
顧家人照舊又是全家送到開元門外,等到顧言騎馬的身影混在塵土里再也看不見,顧念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氣。
走回藥肆的路上,顧念只覺得身心俱疲,這一天為了應付顧言,他簡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天色陰沉欲雨,他原本跟家人打了招呼要去墨家,半路經過醴泉坊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桃花新府的溫泉,便決定改道去泡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