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包了一座院子,又讓琉璃上了兩壇好酒,泡完溫泉便獨自喝了起來。
“把顧司直送到地方了么”掌燈時分,年深回到府內,將韁繩丟給小廝,隨口問了迎上來的杜泠。自從上次出了綁架的事情之后,他就安排了人每日暗中送顧念來去,保護他的安全。
“聽說今天本來要去墨家的,可是半道不知道為什么拐進了桃花新府那邊,可能是想進去泡個溫泉喝點酒放松一下吧。”人要是到了墨家,他們的人手就會撤回來了,現在只能在桃花新府外邊守著。
聽到喝酒兩字,年深搭在外袍扣子上的手頓了頓,立刻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麾下你去哪兒外面要下雨了”杜泠喊了半天,只得到一個頭也不回的背影。
顧念抱著第三壇酒,越喝越覺得煩悶和落寞。
大約是陰郁的天氣和酒精放大了他心里的那些負面情緒,他也不知道該怪誰,但就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為那些不得不說的謊話而委屈。
為自己的努力反被懷疑擔驚受怕而委屈。
為自己無法開口的愛慕委屈。
為這種永遠藏著一個秘密跟全世界都無法站在一邊的孤獨感而委屈。
“為什么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我要倒霉的承受這一切”顧念醉眼微醺,朝著院子大吼了一聲。
四下絲竹聲亂,回答他的,只有傾盆而下的雨水。
顧念的眼淚也隨著雨水滴落下來,他用力擦了兩把,卻完全止不住自己的淚水。
去他的男兒有淚不輕彈擦著擦著,顧念便由無聲流淚變成了嚎啕大哭,哭聲全都淹沒在了大雨里。
大雨簌簌,年深坐在屋脊上,聽著底下隱約傳來的哭聲,修長的手指握緊了松開,反反覆覆,卻始終沒有起身。
屋瓦輕動,追過來的杜泠走上前來,打開雨傘給他遮上,猶豫地開口,“麾下,要不然我下去勸勸”
年深搖了搖頭拒絕道,“你走吧,我在這里陪他。”
“是。”
杜泠把雨傘留給年深,轉身正要躍下屋檐,年深又道,“記住,今天這件事,你就當從來沒聽到過,永遠不要在顧司直面前提起。”
“是。”
杜泠接連越過幾個院落,站在最高的檐角回頭望去,年深依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手執雨傘,望著腳下的屋瓦一動不動。風雨之中,仿佛端坐在正脊上的鴟吻,沉默而安靜地守護著身下的那一方天地。,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