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三月初一的斗寶大會。
比試開始的時間定在下午未正,顧念跟年深用完午膳,用面具和帷帽把年深捂嚴實,然后提前一刻帶著眾兵卒和裝著寶貝的那輛馬車趕往湖邊。
三層竹臺早就搭好了,頂部還仿照承塵的方式遮了綠色的紗綢,風吹紗動,宛若青柳拂水,既是裝飾也能遮擋部分陽光。
舞臺區兩邊,樂師們正在抓緊最后的時間調試手上的樂器,不時發出各種聲響。
水上臺正好建在湖里四根石燈籠的中間,按位置來看的話,就是北斗七星的勺頭部分,也就是分別對應天權、天機、天璇、天樞的那四根。
方曜月的坐席位置在天樞,契丹人在天權,顧念他們的坐席位置則在天機和天璇中間。
他們三方的席位分別寫著甲、乙、丙的字樣。
甲字席的方曜月已經到了,乙字席的契丹人那邊倒是還空著。
這是顧念第一次見到方曜月,他看起來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長眉闊目,單論長相倒是不算差,甚至還有兩三分英武之氣。身材也是標準的武將身材,高大威猛,虎背熊腰,即便坐在那里,也比常人高出半頭,壓迫感十足。
顧念打量他,他也在斜眼打量著顧念,兩人目光對上,顧念正要打個招呼,對方冷哼了聲,移走了目光。
渝關城的恩怨擺在這里,顧念也沒指望他跟他做朋友,自然沒當回事。
鶴圣人坐在方曜月旁邊,他今日換了身竹葉青色的道袍,臉上掛著那種世外高人式的淡然表情,不緊不慢地搖著麈尾,坐席前的小案上燃著松香,在麈尾搖動之間裊娜生煙。見顧念看過來,他微微頜首,算是打過招呼。
顧念瞄了下坐席兩邊的高大石燈籠,帶著年深在前排安然落座,其余人也在后面坐了下來。
竹木坐席被太陽曬了大半天,現在坐上去暖暖的,溫度正合適,顧念愜意地瞇了瞇眼睛。年深笑了笑,某人此刻的表情活像白老虎每次曬太陽曬到心滿意足時的模樣。他正要開口,西南邊傳來動靜,契丹人到了。
耶律太延大約五十上下,兩鬢已然發白,目光卻依舊炯炯有神,他身邊緊跟著的兩人顧念都認識,徐愷和灰州縣令。
見顧念和方曜月都已到座,耶律太延微微一笑,說了幾句契丹語。
灰州縣令揚聲翻譯成了漢話,“方將軍和顧城主可準備好了”
顧念和方曜月齊齊點頭。
“咚咚咚”舞臺邊響起陣急促的鼓點。
待到鼓聲停下,灰州縣令道,“陽春三月,天朗氣清,風輕日暖,百草權輿。三方貴客,共聚與此,仰觀宇宙,俯瞰萬物,以寶會友,原始見終。惟愿諸位乘興而至,得償所愿。”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回身看了眼耶律太延,見對方點頭,才繼續下去,“時至未正,本次映月湖斗寶大會,正式開始。
第一輪由甲字席位和乙字席位進行,由丙字席裁定勝負,比試主題為地,雙方參與斗寶的物品,必須跟地或地的內涵有所相關。首先,有請甲字席公開物品。”
舞臺兩側的樂師奏起樂聲,方曜月揮了揮手,鶴圣人身后的左鶴童端著托盤邁步走上臺階,在正中站定。
他伸手打開托盤上的螺鈿彩漆盒,露出兩顆漂亮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