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靜嫻的雙腿,卻是真真正正的,徹底粉碎。
溫嶺西至今還記得人們對于她死法的描述。
“她就像一根蠟燭。有人抓著她的腰,把她的腿使勁往桌上插。反復插了幾十次,下面的蠟燭腿就全爛成粉末了。所以她被人發現的時候,整個下半身幾乎沒了。全都變成了碎骨爛肉。”
據說這是親眼看過現場的人說的。
溫嶺西一開始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還不大相信,覺得其中存在夸大成分。但后來他試著向江一煥求證,卻竟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徐靜嫻的遺體,確實毀損得很嚴重。
骨盆以下的部分全部粉碎,血肉骨骼稀稀拉拉地黏連在一起,完全沒有辦法修復。
為徐靜嫻收斂儀容的殯儀館工作人員,不得不用盒子把這些骨渣碎肉收拾到一起,單獨放開。
實在是太稀碎了。江一煥說,無論多么厲害的師傅,無論給多少錢,看到徐靜嫻的遺體時全都搖頭。
看來坊間傳聞沒有過分夸大。
如果要溫嶺西來形容,那大概也只能想到“插蠟燭”這種景象。
可問題是怎么做到的呢
徐靜嫻的死亡現場,毫無疑問也是一個密室。
案發時是晚上十點多,舞蹈房已經下班,是徐靜嫻憑著和老板的好友關系,私下里借來鑰匙,獨自使用舞蹈房。
當時外面的大門是鎖著的,鑰匙在徐靜嫻手里。
而監控錄像這個舞蹈房很高檔,出入口也都有高清攝像頭,然而和庭院神隱事件一樣,監控里什么都沒有。
在出事前后的整個時間段里,沒有任何人出入這個區域。
而案發時,江耀甚至就躺在舞蹈房外的長椅上。
舞蹈房里面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江耀身邊的那扇門。
如果兇手是從外面進去的,那勢必會從江耀身邊經過。殺完人之后又從江耀身邊離開。
溫嶺西想象了一下渾身是血的兇手從熟睡的江耀身邊經過的畫面,不禁又是后背發毛。
幸好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因為江耀身邊的走廊上,沒有任何血跡和腳印。也就是說沒有人從江耀身邊經過。
但是
舞蹈房里,也沒有腳印。
案發現場,徐靜嫻的雙腿如蠟燭粉末般碎裂,現場血肉橫飛,據說連天花板上都黏著肉屑。
然而在這滿地血肉之中,卻連一個腳印都沒找到。
兇手就像是飄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怪物。無法被攝像機捕捉,沒有留下指紋和腳印,悄無聲息地潛入舞蹈房
然后當著熟睡的江耀,僅在一墻之隔,以極度暴力的手法將他母親殘忍殺害。
甚至沒有吵醒他。
很怪,真的很怪。
人類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力氣,把另一個活人的雙腿活活撞擊到粉碎
而且在這過程中非但沒留下證據,甚至沒讓被害人有機會發出求救的聲音
等等。
無法求救也就罷了,總能找到理由,比方說找東西堵住徐靜嫻的嘴,比方說當時徐靜嫻已經昏迷。
但是,撞擊聲是怎么掩蓋的呢
把人類軀體暴力撞碎的聲音就算關上門也不可能被遮蓋。那一定是令人心驚的巨響。
而江耀就在門口。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什么都聽不見吧
警方事后對江耀的調查也排除了江耀被人下藥的可能性江耀體內沒有任何安眠鎮靜類藥物的成分。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他真的只是在睡覺,普普通通地睡覺,沒有被任何動靜吵醒。
所以
庭院神隱案,和舞蹈房殺人案,最大的共同點就是
這是超越了人類認知范圍的事情。
這是在人類現有的知識理論下,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這兩件事,都和江耀有著極大的關系。
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溫嶺西的視線在兩個屏幕之間來回移動,大腦飛速運轉,腦中漸漸又浮現出一個念頭。
那個男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溫嶺西回想起在動物園昆蟲館,那個出現在他面前的,江耀的副人格。
那個強勢冷硬,堅決果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