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剛出任務回來,本來就是高度污染身體虛弱的時候,這特么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么
陸執在心里把建造部狂罵一千萬次的時候,并不能想起他們執行者都是從不感冒的鋼鐵猛男。也不能想起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瑟瑟發抖的少年,實際上是一個s級、超危險超強悍的臨界變異者。
就挺好笑的。
人家一個暴走,能秒殺幾十只s級變異種。你居然擔心他沖涼水感冒。
不管怎么說,摸到江耀冰涼身體的瞬間,陸執心里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了。
他感到自己的手掌有一種把人攬進懷里、把衣服脫給他穿上的沖動。
但墻面上的污染度測定器,明晃晃地高到嚇人的數字,還是讓陸執克制住了自己的滿腔柔情。
他還是冷著臉,教訓江耀
“你再這樣不聽話,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玻璃墻外的圍觀群眾""什么鬼,小學生嗎你是
然而這種小學生發言,對江耀卻超級有效。
""江耀猛然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瘋狂搖頭。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
陸執感到自己的威脅起到效果,但下一秒當他看見江耀眼淚撲簌簌落下來時,鋼鐵之心瞬間裂開,嘩啦啦地流淌出酸軟無奈的水來。
"別哭不許哭"陸執努力保持訓誡的口氣,嚴肅道,"明明是你犯了錯,你還好意思哭"
江耀立刻聽話照做。很努力地憋著,忍著不去抽噎。
可是眼淚這種東西根本不是靠意志力就可以控制的。
江耀意識到這一點,于是立刻伸出兩個手指,按住自己兩個眼睛的內眼角。
陸執∶“”這是在干什么
看了幾秒鐘,陸執才恍然大悟。
他這是試圖通過堵住淚腺的方式來忍住不哭
陸執當場就繃不住,笑了。
訓誡失敗。
試圖保持嚴肅的訓誡者終于認命,不再裝兇,而是坦然順從自己的心意,把犯錯了還不認錯的少年抱進懷里。
清洗還沒有結束,但他可以抱著他,用胸膛溫暖他。過一會兒再翻個面。這樣多少會好受一點。
事后,在陸執的反復推敲下,才終于弄明白,江耀這么拼命捕殺變異種,到底是為了什么。他是在尋找治愈系天賦。
陸執再怎么強壯,康復訓練做得再怎么拼命,他終究只是人類。人類的身體有極限。
他需要花很久來適應四分五裂過又拼接起來的肢體,他也需要花很久才能重新上戰場,和江耀并肩戰斗。
而他需要花更久的時間或許是他的往后余生,來忍受,來習慣,那些重傷帶來的后遺癥。
手臂斷掉了就不會再長出來。這就是人類身體的局限。
因此,江耀想要找到治愈系的天賦。他想要治好陸執。他想磨平陸執的傷痛。
他想要陸執好好地,不再拄著拐杖或是滿頭大汗地做康復訓練。他想要陸執恢復到受傷前的鼎盛狀態。
為此他吞噬了一切他所能找到的變異種。
他拼命地吃,拼命地消化。吃到肚子快要撐破,吃到臉色慘白扶著墻嘔吐,還在拼命地一塊一塊地把變異種撕碎了往嘴巴里塞。
他不是想變強,他不需要那些毀天滅地的戰斗型天賦。
他只是想治好陸執。
可是無論多么努力。
直到最后,江耀都沒有如愿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