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滿地垃圾,同樣的無法下腳。
不同的是,在這一地垃圾中,蒼蠅似乎游蕩,嗡嗡直叫。垃圾山的中間,躺著一個肥胖鼓脹的肉山。
那應該原本是個女孩子。
棉布白t已經被撐破了,殘缺不全地掛在肢體上。
青黑的皮膚,大塊大塊的尸斑,都證實了此人已經死去許久。
肚子卻如孕育著怪物一般高高隆起,鼓脹得驚人。肚皮上青黑的紋路如蛛網般蔓延,仿佛隨時隨地都要爆掉。
尸體的肚子鼓脹得太厲害,以至于兩人不得不繞到另一邊,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是一張年輕女孩子的臉。
或者說,曾經是。
若非江沉月剛剛才看過她的證件照,此刻絕對無法認出,這個皮色紫紅、眼球擠出眼眶的尸體,就是工作室那些人口中青春活力的徐薇薇。
相比于鼓脹夸張的腹部,徐薇薇的臉雖然也很腫,但也只是腫到像皮球而已。
臉上同樣的遍布青筋,仿佛被人用電動打氣筒,吭哧吭哧往里打了巨量的空氣,徐薇薇薇的眼球被擠出眼眶,僅憑視神經和少量肌肉牽拉著,搖搖欲墜地靠在太陽穴上。
嘴唇也腫成了紫黑色,微微翕張,可以看到里面滿是污跡的牙齒,以及不斷扭動的白色蛆蟲。蒼蠅肆無忌憚地從她嘴里爬進爬出,興之所至,就在那顆瞳孔放大到邊的灰白眼球上停留一會兒。
江沉月縱然資歷豐富,也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場景。當場就呆住了。
江耀則是在一眼之后就收回目光,不愿再看。
他默默地垂下眼,視線落在背包里那個造型夸張的大胸肌鼠標墊上。
原來,提出這個創意的、年輕活潑的姑娘,已經死了。
他感到胃里很不舒服。
他不該那么貪吃。
不該留在店里吃冰淇淋,也不該吃第二份。
不是你的錯。心里的人低聲道。
尸體已經高度腐敗,證明她已經死了好幾天。不是你來遲了。不是你的錯。
江耀∶嗯。"
比起愧疚和自責,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心里的人,聲線低沉,有力。
像迷霧中的燈塔。無論海浪滔天,暴風雨狂烈,它永遠站在那里。永遠是指引和依靠。
江耀定了定神,抬起眼,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句過分悲慘的尸體。
巨人觀。
這意味著徐薇薇已經死去至少3天。
徐薇薇躺在外賣食品垃圾堆里。和孫佳玉一樣,她生前已經失去了理智,不知道清理垃圾,只是一味地瘋狂進食。
但,她瘋狂攝入的,全都是甜食。
這有點奇怪。
江耀在變異種種群習性的課程上學到過,變異種雖然暴飲暴食,但對食物的偏好主要是活物、生肉,而非甜食。
而光彩工作室所有人,最大的異常就是變得極度沉迷于甜食。
孫佳玉家中的外賣、零食包裝袋,也幾乎全是奶茶、巧克力、冰淇淋這種又甜又膩的高熱量食物
眼前的徐薇薇也是如此。恐怕也正是因為臨死前進食了大量甜食,更加促進了細菌和蚊蟲滋長所以才會迅速形成巨人觀。
“這是什么”
江耀環顧四周,發現在一地的垃圾之中,還散落著一些黏糊糊油膩膩的、灰黃色的東西。
看上去像某種原本很濕潤飽滿的東西,脫水干涸了。扁塌塌地黏在地上。別用手。心里的人及時提醒。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