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遭到拒絕之后,臉上也沒什么失落沮喪的表情。仍舊安安靜靜地透過后視鏡,看著他。
像一種無聲的叛逆。
換做別人,秦無味肯定懶得解釋,直接簡單粗暴丟出來一本行動手冊,讓對方逐字逐句好好記住。
但江耀是特殊的。
江耀認識字,但他有理解障礙。
就算他把行動手冊全文背誦,也不代表他真的看懂了里面的意思。
秦無味沉默片刻,道“一切規定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你現在看到的所有你覺得不合理的規定,都是之前發生過的血淚教訓。”
歷史上曾有段時間,管理局是不區分調查、戰斗、清場這三個部門的。前線人員只有一種,統稱為執行者。
執行者雖然以共同目標聚集在管理局,但天賦差距實在太大。
戰斗類安部不是所有人都能裝備,就算裝備上了,適配性的強弱也嚴重影響著執行任務的生存率。
在經歷無數次慘痛的損員后,全球各國的特殊污染管理局終于達成共識,將人員按照天賦適配性不同,分為調查、戰斗、清場三類。
其實就是把戰斗天賦強的這一波人,單獨拎出來成立核心執行部,仍舊延續"執行者"的舊稱。而剩下的人再分去調查和清場。像一種二次分化。
一個項目,分為調查、戰斗、清場三個環節,由三波人來分工合作,交接中固然有可能造成疏漏,但這已經是效率最高、安全性也最高的方式。
所以秦無味無法答應江耀的請求。規定就是規定。
江耀雖然在f級考核里拿到第一名的驚人成績,但在之后的幾場考核都表現出明顯的弱勢。這就說明他發揮極其不穩定。他根本無法獨立執行戰斗任務。
這也是為什么秦無味一直不肯把舞蹈房殺人案、江教授墜樓案、溫嶺西斷頭案的相關報告給他看的原因。
只要看了報告,他就會知道這些慘案都和蝸牛有關。并且獲得更多相關線索。而那個未知變異種還不是現在的江耀能夠對付的。
“會死的。”秦無味說。
江耀“嗯。”
秦無味難得好耐心,解釋了一大通,江耀的回答卻只有一個"嗯"。這讓秦無味有種微妙的不爽。
但又有什么辦法,人家自閉癥,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能在對話中及時給他回應,就已經是“病情好轉”的表現了。
更何況,對一個父母雙亡剛剛遭受巨大打擊的精神病患者,他還能要求什么
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許早就精神崩潰了,江耀現在的表現已經算是不錯的。至少不哭不鬧,至少還想著追查真兇。
“那我今天,可以早點回家嗎”江耀問。
秦無味愣了一下,沒想到江耀這么快就轉移了話題。"可以。"
秦無味直接調轉車頭,朝著江耀家駛去。
江耀今天本來應該繼續跟著江沉月去日常巡邏,腳踏共享單車,在城市里瘋狂爆騎。因為答應他帶他看太陽石,秦無味才把江耀從調查部“借”出來。
現在是下午兩點鐘。借都借了,也不急著還。
秦無味心想這孩子也是不容易。他知道調查部的運動量有多恐怖,江耀能堅持這么久不抱怨不訴苦,估計也是自閉癥的鍋。肯定早就累壞了。
秦無味在自己的腦補中,有些憐惜地把江耀送回了家。
如果他再熟悉江耀一點,再清楚一點江耀的脾氣,他就不會有絲毫憐惜與同情。
江耀沒有直接答應的事,四舍五入,就是不答應。
雖然看上去安靜乖巧,不爭論也不反駁。但秦無味前腳剛走,后腳江耀就從家里出來。
打車前往孫佳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