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元夕詫異地看著高嬤嬤,卻不敢問發生了什么,只趕忙應下。走出寧壽宮,便瞧見秋水正和紫蘇在外頭御道陰涼處等著她。
許是因為痛經,紫蘇疼得臉色煞白,虛弱無力地靠在秋水身上,佝僂著身子,瞧著格外虛弱。紫蘇虛歲十四,這年頭的女子很多都因為營養不良經期來得遲,十四歲已經算是來得早的了。她的眼眶發紅,有些微微的腫脹,面上倒是沒有淚痕,應該是哭過后收拾干凈了。
元夕感同身受,若是她被送回內務府,恐怕她也會痛哭失聲。
秋水左手扶著紫蘇,右手拿著包裹,見狀,元夕趕緊要接過包袱幫秋水分擔。秋水搖頭“不用,我拿著就行,你跟我一塊兒扶著紫蘇。”
元夕本想著一邊挎著包袱一邊扶著紫蘇,畢竟秋水是一等宮女,合該她分擔得多些。幸好秋水姐姐拒絕了她,不然元夕看著那么大的包袱都覺得頭疼。
三人走在御道上,夏日上午的陽光曬得人身上發燙,知了都憊懶得叫喚,整條御道上只有她們三人。
元夕見周圍沒人,心里又實在好奇,便忍不住發問“秋水姐姐,紫蘇為何會”被打發回內務府
元夕沒敢說全,擔心問到什么不該問的。明明紫蘇因為身子虛弱沒當值,不可能捅出簍子,莫非是之前發生了什么。
秋水小聲地說道“你年紀小,許是不知道,紫蘇每回來日子都疼得厲害,沒法上值,只能被打發回去。”
這是什么規矩
元夕驚詫地咬住下唇,怕自己下意識說出不該說的話。她雖沒見過,可也知道宮女被打發回內務府是極糟糕的事情,縱使不會被罰,可也分配不到好去處,因為這擺明了說是主子不要的人,哪個宮還愿意要
如此,紫蘇日后要么被分配給失寵的宮妃,要么就是更倒霉的去處,比如冷宮。
可造成紫蘇如此境況的緣由居然僅僅是痛經
小宮女緊蹙了眉,不忍地看著紫蘇,又看向秋水“姐姐,怎么會有這樣的規矩。”
秋水也嘆口氣“沒法子,嬤嬤們也是等了紫蘇三個月了。若是回回來小日子都疼得動彈不得,那是她伺候主子還是主子伺候她紫蘇自己也是掏了銀子請醫女瞧了吃了藥的,一點好轉都沒有,寧壽宮里已經容不下她了。”
紫蘇吃藥的事兒元夕是知道的,中藥調理身體本就是溫補型,更何況宮女掏銀子只能請來醫女,在這個時代醫女地位低下,正經醫術好的女子不可能入宮,宮中醫女只是為了討口飯吃,醫術只能勉強說句平平。短短三個月時間,怎么可能治好痛經的毛病。
就算在現代,也有那么多被痛經困擾的女性。
元夕不滿,卻也不敢置喙,在三等宮女中,她和紫蘇關系只是平平,倒是與安兒關系更好。可盡管如此,此刻卻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受。
等到她生病時,也只能請到醫女看病,若是拖得久了,只怕會被送到某間破敗的宮室等死。
烈日底下,她生生冒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