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都是會習慣的,曾經金貴的好茶,那些曾經只存在于新聞和書籍里的好茶葉,被元夕泡出大葉茶的口感,全都分給了小太監們。一開始她還心疼得不行,后來就淡定了,瞟一眼茶色,就端出去分人。
元夕自己還以為,以她的手藝起碼要練上半載才能端上去,卻不想,這么快她的手藝就要端上去丟人現眼。
那日是初九,太子早早進了宮,茶水房人都想著太子晚上才會回來,流蘇和阿蓉就想著晚上再來當值,這幾日大家都是這么做的,元夕也覺得平常。她也想待在屋子里混日子,只是房間里的白梨都快放蔫了,她想了法子吃掉它,便到了茶水房。
天氣太冷了,雖然宮人會及時清掃積雪,但地面還是滑溜,若非她想吃掉白梨,必不會在寒冬不當值時出門。
這年代冬天吃點新鮮果蔬不容易,大部分宮人都在啃白菜,也有反季節蔬菜,稱作“洞子貨”,但也多是黃瓜、扁豆等,都是進給皇親國戚的。元夕每每看著膳房里的蔫黃瓜都饞得慌,偏又可望不可即。
這顆白梨,平時元夕都是放在包好了放在被窩里,生怕它被凍得硬邦邦的。只是天氣太冷,空口吃水果又覺得凍,終于她想到了雪梨白茶,準備到茶水房去煮。
雪梨白茶口味清甜,有帶著清淡的茶香,又能清潤養肺。元夕打開裝滿茶葉的柜子,找出貼下福建白茶的罐子,選出一等茶葉,挑出一只精致的小鍋,將雪梨塊、干白茶葉、陳皮放進去,她便開始煮水。
午膳用得油膩,這會兒聞著清甜的梨香,元夕不由覺得舒爽。只是即便茶水房里坐著火爐,她又是用熱水洗手、洗梨,但碰到冰涼的梨肉時,還是覺得手指有些僵硬,差一點就能達到宋濂文中“手指僵勁不能動”的地步。
元夕原是南方人,南方幾度的時候她便覺得冰冷刺骨,如今在京城,約莫也有零下十度吧,她更是恨不得埋在被窩里烤火。
唉,生存不易。
她性喜潔,夏天沐浴再艱難,元夕至少也要每日擦拭身體。但到了寒冬告辭
難怪以前在網上看到北方朋友們許久不洗澡,洗澡就去澡堂還要搓澡,她現在每次洗澡也是要搓泥的。幸好她年紀小,初潮還沒來,否則想想都覺得窒息。
元夕坐在火爐旁仔細地盯著鍋中的雪梨,煮得軟而不爛即可。其實這道茶飲還應該加一些甘草的,只是她覺得甜度夠了,無需加甘草。
當白茶在水中慢慢地舒展開來,雪梨邊緣也變得半透明,整間茶水房里都彌漫著清甜溫潤的雪梨氣味的時候,這鍋雪梨白茶煮好了。
元夕才剛把小鍋拿下火爐,便聽見外邊的腳步聲,她忙小心又迅速地放下小鍋,外間便有人隔著厚厚的門簾說道“茶水房里有人在嗎太子爺回來了,另有九爺、十爺來做客,快些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