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雨終于在第二日傍晚停歇,山林之中避雨的鳥獸紛紛出來活動,它們抖落著身上的泥漬,呼吸著雨后清新的空氣。
山林之中,半山腰,一處紅墻琉璃瓦的大宅院坐落在樹木掩映的深處。
宅院從遠處看去氣派奢華,院內假山流水,花鳥走獸,仆從婢女,影影綽綽,好一個大戶人家。
此時在宅院深處,一棟紅色二層小樓依水而建,風從水面吹來,吹得檐角銅鈴清脆作響,垂至地面的綠羅紗隨風鼓動,清脆的鈴聲越傳越遠,終于傳至臥于深處的少女耳邊。
只見那沉睡在軟臥上的少女,年齡不過十五,卻已絕色初顯,閉目已是世間絕色,宛若雪塑神雕,當她睜開眼睛的那刻,只叫人嘆一句,世間靈氣皆盡于此。
“夫人,您醒了。”
聽見動靜的婢女走上前來,攙扶住了剛剛蘇醒有些疲軟的少女。
“我”少女從軟榻上起身,看向了四周,只覺一片陌生,她努力想著什么,卻又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你是誰”
“夫人,您不記得我了嗎”
婢女上前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我是您的貼身丫鬟,銀環啊。”
銀環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名字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可是看著眼前的這張陌生又蒼白的臉,卻又覺得怪怪的。
“那我又是誰呢”
“夫人,您本名姜望舒,乃是揚州城富戶姜員外家的千金小姐,后來在泛舟游玩時遇見了我家主人胡公子,一月前與我家主人成婚,現如今是我家主人的妻子。”
婢女銀環解釋道,見少女聽完后若有所思,她做好了繼續解答的準備,誰知對方突然抬起頭,小臉滿是迷茫“成婚是什么妻子是什么呀”
這個問題瞬間把婢女問住了,她眼神呆滯下來,僵硬地張了張嘴,突然開始答非所問“您是問主人在哪里嗎我家主人在前面的蘭亭小閣,夫人快快去吧,主人正等著您呢。”
少女側了側頭,覺得眼前的人好奇怪呀,為什么突然說起那個主人了,她沒有問啊。
不過,還不待姜望舒繼續發問,突然不知打哪涌入了一批婢女,這些婢女歡聲笑語著簇擁著姜望舒,為她梳妝打扮,又紛紛以不可抗拒之勢,裹挾著梳妝后的她朝著蘭亭小閣走去。
于是就這樣,剛剛蘇醒大腦一片空白的姜望舒,被人簇擁著來到了一片翠綠竹林外。
剛剛踏入竹林,身后的丫鬟就如來時一般突然散去,徒留少女一人孤立在林中。
竹林清幽,風聲吹得頭頂翠竹彎了腰,搖曳著,落了一地厚厚的竹葉。
就在姜望舒彷徨之際,突然,從竹林深處傳來了一陣清幽動聽的琴聲。
佇立在原地的少女眨了眨眼,果然順著琴聲找去。
身側竹林從稀疏變得茂密,又從茂密變得漸漸稀疏。
當她順著琴聲走出竹林時,一座竹木結構的閣樓映入眼簾,而更令人矚目的是,那個跪坐在寬闊竹席之上,身著寬大青袍,頭戴綸巾,撫琴的玉面公子。
只見他面如冠玉,眼尾狹長,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而撫琴之姿,又讓他看起來頗具幾分才子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