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那個自稱周奉的中年男人已經奪窗而出
“想逃”
明黛催動劍訣,下意識地就想去追,可來自四面八方的符卻將她的路全部堵死。
驚雷符的威力不算大,但這么多張如果同時爆發,恐怕整個屋子都會被炸毀
若房間里只有她一人便罷了,此時卻還有兩個昏睡不醒的小孩和藏在背簍里不知情況如何的小豆丁
關鍵時刻,明黛也顧不上其他,體內僅有的靈氣飛速運轉,幾乎是循著本能,強行運轉心法
又來了。
又是這種感覺。
每當她想做什么的時候,她都不需要思考,所有的一切都能夠行云流水般地做出來。
就好像這本來就是她的身體一樣。
甚至就連疼痛也如此敏銳。
斷裂的經脈在心法的運行下強行拼湊、干涸的丹田也猛地收緊,疼得明黛臉上的汗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但她卻并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眼看著那些鬼火符箓都快飛到她面前
空氣忽然停滯了一瞬。
明黛“阿阮,捂住耳朵。”
她也不知道小豆丁能不能聽見,但還是提醒了一遍。
緊接著下一秒鐘,斷劍揮落,一聲清嘯劃破晴空,卷起狂風浪潮,無數道劍氣破空而去,符箓“砰”的一聲齊齊破裂
霎時間,無形的熱浪在這平平無奇的小院中驟然爆開,強大的反噬使屋外正在奔跑的周奉直接吐了一口血。
還沒等他想明白明黛為什么能這么快就破局,緊接著又是一道強勁的劍意從他背后襲來,周奉閃躲不及,“噗呲”一聲,竟是直接貫穿了他的肩胛骨
鮮血如注。
但此時他卻管不了這么多,周奉咬咬牙,反手又給自己貼了好幾張神行符,只顧埋著頭往外沖。
他心想貨沒了還可以再找,但命卻只有一條。今日踢到鐵板算他倒霉,只要能跑出去,等他修為重回巔峰
只要能跑出去
眼看著那門越來越近,周奉腦海中的念頭也越來越清晰,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木門的同時,那扇門忽然“唰”地一聲被人從外打開。
一輛熟悉的輪椅率先引入眼簾,周奉的心忽然劇烈一顫,先前還貼著神行符的雙腿瞬間宛若灌鉛,怎么也邁不動了。
緊接著,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道溫潤嗓音。
“周管家,好久不見。”
“大大大少爺啊”
擊垮一個人的意志需要多久
或許是一年,或許是一個月,又或許只需要一剎那。
當明黛意識到自己可能跟丟了人的那一瞬間,她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內心更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她無法想象后果。
但好在一切都還不算晚。
屋內,黃色的半截符紙紛紛揚揚地從半空中灑下,落在明黛的肩頭發梢,像是剛剛結束某種神秘的儀式。
深吸了兩口氣,她忍著經脈的疼痛走到角落里的背簍前,揮劍將上面幾張封印用的符箓劈開,一把將蓋布掀開。
“阿阮”
光亮照進的那一瞬間,蜷縮在背簍里的小小身影忽然顫抖了一下,像是在下意識地躲避什么,表情驚恐。
可即便是這樣,她仍舊乖乖地捂著耳朵。
“阿阮不是壞孩子,不要把阿阮賣掉阿阮會乖乖聽話,阿阮不是怪物不是”
她雙眼無神地看著某處、嘴里不斷小聲重復著,直到看清來人是明黛之后,那雙呆滯的眼眸里才漸漸多了些水光,最后變成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那一瞬間,明黛忽然感覺心中某處被狠狠擊中,無言的疼痛在心頭蔓延開,比此時丹田里的撕裂還疼。
“阿阮別怕。”
她半跪在地上,輕輕拭去小豆丁的眼淚,聲音也有些沙啞。
“師叔來帶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