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榆木腦袋”
她邊走邊嗔罵。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之后店里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客人。
他們這客棧不大,除了老板娘和負責跑堂的小童鹿二,就只剩下一個常年待在后廚的掌勺師父。
由于鎮子地處偏遠,平時倒也不怎么忙,個人應付下來綽綽有余。
但近半個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有不少生面孔來往,連帶著自打出生就沒出過遠門的鹿二都聽了不少外界的軼聞。
比如近來中洲境內某個修仙世家的子孫因爭權斗利大打出手,卻不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幾房勢力死的死傷的傷,家主之位最后竟然落在了一個毫無靈根的病秧子手里,著實令人大跌眼鏡。
又比如再不過不久,東滁境幾年一度的春日宴便又要到了,屆時全境上下廣迎仙客,紙醉金迷,水榭畫舫笙簫不斷,各家花魁風情萬種,場面香艷至極。
當然,更多的還是圍繞著近幾個月來地魔頻繁現身的事,以及這一個多月里不知從哪兒刮起的秘寶傳聞。
說實在的,鹿二在這兒窮鄉僻壤生活十多年了,每天除了雪就是冰的,別說什么天材地寶了,連塊大點的靈石都沒怎么見過。
但那些外面來的修士卻不相信,總覺得他們是在撒謊。
不少人一進店,連肩上的雪都懶得抖便直沖柜臺而來,話里話外都在打聽這附近是不是出了個可以重塑根骨的寶貝。
如果是個皮相好的,碰上老板娘心情不錯,或許還會抬抬眼皮聊上兩句,如果是個長得又丑、態度又橫的
“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一天天的都來問問問,要真有什么靈寶,老娘自己都去找了,還輪得到你們”老板娘毫不客氣地罵了一通,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這老娘們會不會說話你們東家呢把人給老子叫出來”滿臉橫肉的男人沉著臉將手上的兵器往柜臺上一放,震得架子上的酒都在抖。
而在他裸露的額頭上還刻著一個十分醒目的紫色烙印那是南蒼境內某國的刑罰標志,通常用于死刑。
很顯然,眼前這人是個窮兇極惡的逃犯。
并且他還相當引以為傲。
但老板娘卻像是沒看見似的,捋了捋耳邊的碎發,絲毫不為所動“嚷嚷什么老娘就是東家,愛聽聽不愛聽滾。”
“嗤,你個女人算什么東家把你男人叫出來,老子倒要問問他平時是怎么管教你這婆娘的”
老板娘似笑非笑地說“原來是來找我男人的,早說啊,不過他這會兒在外面呢,好漢要是想找他,出門直走就是,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果然是有寶物現世。
那人一聽還真就打算調頭朝外走,旁邊幾個好事的見狀忍不住大笑道“她男人都死了八百年了,你要找,只能上雪地里去刨。”
“這大雪天的,找她男人不就等于找死么”幾人嘻嘻哈哈地說道,老板娘也不惱,反倒沒好氣地笑罵回去。
“就你們幾個會說話是吧好酒好菜都堵不上你們的嘴,一會兒給你們挨桌漲價”
“別呀。”
眼見著那旁若無人地說笑打鬧,那大漢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給耍了,頓時臉色一沉。
他走南闖北這么多年,哪受過這鳥氣
既然問不出來,那就只好直接動手了。
“你這臭婆娘,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反手掄起武器,卻不想鹿二正好端著一疊飯菜從后廚走出來,強橫的靈力直接將小姑娘掀翻,連帶著她手中的托盤也全部
鹿二痛呼一聲,破碎的碗碟直接不受控制地飛出去,將一旁的窗戶砸了個大洞,溫熱的飯菜四處飛濺
“故意找茬來的是吧”
老板娘臉色一變,周身靈力隱隱波動,先前那幾個食客也唰地一下站起身,面色不善地看著那大漢,客棧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北陽境天地苦寒,民風卻向來以彪悍著稱,更何況是這天高皇帝遠的偏遠小鎮,殺人越貨實在正常不過。
敢只身來這兒的,大多都是人在江湖飄、頭掛褲腰混的主,難不成誰還怕了誰不成
可還沒等他們做什么,斜地里忽然傳出一道破空聲,一道殘影直接擦著大漢的鼻梁骨劃過去,最后“錚”地一下扎進了柱子里
變故發生得太快,以至于堂下眾人均是一愣,直到聽見柱子上傳來類似箭羽震動的聲響,他們才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竟是一根筷子。
“道歉。”